哪怕我知道,这份“背叛”兴许也不会对储荔造成太大的痛苦。
但还是……
“听澜哥……”呢喃的声音储荔睁开眼,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眶湿润,并且浸染了些许的红,“你回来了。”
他坐起身来,把我抱住。
我讷讷地回抱住他,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想象他是婴儿意图得到安宁似的,也心知——
今天钟郁霖来找他了吧?
钟郁霖嘴巴那么厉害,一定让他受委屈了。
我很想替钟郁霖向他道歉。
但又明白,自己并没有那个资格。
尔后果不其然,储荔半瘪着嘴巴朝我控诉。
说钟郁霖是如何气势嚣张,又是怎样理直气壮地勒令我们分手。
“他说得……很有理有据,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会不得不分手。”储荔垂下眼睫,显然似乎早已料想到什么。
我告诉他:“只要你还需要我,哪怕一天,我们……都不会分手的。”
如果这样,能让储荔不被路裕阳伤害,如果这样,能令他暂时忘却同路裕阳分别的痛苦。
我林听澜原本不是那种见义勇为的人。
我想:这也算是,我们对那对表兄弟的报复。
“会不会不好,会不会……对听澜哥你,还有真心喜欢你的人太不公平了?”
果然,储荔赤诚而又直白的话语令我微笑,我同他……从某些方面而言还真是颇有相似度。
“这怎么能说是不公平呢?对于坏人的惩罚,当然是时间越长越好喽。”我眨眼,这样同储荔笑说。
储荔听罢果然释然。
而我却不免略觉恍惚。
因为实际直到我真正说出口,我本人才稍稍有所觉察。
——钟郁霖是坏人么?
——到目前为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钟郁霖的报复?
——甚至,看到他痛苦,我会感受到快乐?
是这样子的吗?
这令我近乎无法直视,自己的正当性。
·
之后储荔又向我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这是他先前跟钟郁霖相见时,钟郁霖亲口告诉他的。
路裕阳似乎,已经向家人坦白了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
这是紧跟在他成功接手路家的产业、将一切紧握在手中之后的、仿佛早已谋划多时的步骤。
整个路家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做了一辈子的“模范生”,这家伙终于在根基牢靠之时,赢来了自己迟到的叛逆期。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事前计划好的?
我近乎百分百确定他这么做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储荔。
虽然十分我行我素地,那家伙事前并未经过储荔的同意。
这导致储荔本人并不认为这件事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实际在与路裕阳断联的这段时间,他近乎已自我催眠地强行令自己相信:路裕阳并不喜欢他,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要同路裕阳相见,死也不可以。
甚至,储荔还义正词严地跟我说:“绝对不会再让‘被路裕阳喜欢妄想症’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