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欣然前往了。
梁茂丘开车,亲自到工作室楼下接我,真是殊荣。
路程很长,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起来,你妈妈给你的房子你出租了吧?之前实习的房子也退租了。”颇为可疑地顿了顿,他问:“那你现在住哪儿呢?”
说实话,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关心别人生活的人。
我感到可疑,但还是回答说:“就住工作室。”
“天啊。”在他这种大少爷看来,这似乎是不可想象的,“那你平时直播怎么弄?”
“就在里面播啊,有一个专门的房间,安了隔音墙的。”隔音墙是前一任租户留下的,面积十分狭小,手脚将将能伸展开的那种。
“哦,怪不得直播间那些人都说场地变了,”他顿了顿,又问:“是不是挺辛苦的?两边都要顾。”
“……还好,只要有希望就不觉得累。”毋宁说,有时候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有多孤独,才会真正感到痛苦。
否则总能回忆起残酷的现实,一如先前箐菡所评价的——我现在……什么也没有。
·
现在回想起来,上次去滑雪,都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林元庆还没有狂嫖滥赌,姐姐也没有出国,妈妈的精力都放在我们身上,那个时候……我还没遇见钟郁霖,不知大厦将倾,只是肆无忌惮地活着。
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有点冷,但不像困在工作室里,目之所及都白皑皑,让人感觉……似乎脱离了寻常的生活。
跟梁茂丘一起出来玩的人我都不认识,但单纯的商务假笑我还是能做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梁茂丘没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譬如宋星乐之流。
“叫他做什么,现在我跟他是情敌!”一拍我的肩膀,梁茂丘笑得没心没肺。
靠。
“他现在还对钟郁霖贼心不死?”
“可不是吗,毕竟圈子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贵圈真乱,我不懂。
在梁茂丘热情的介绍下,我很快跟这些少爷们打成一片,呃,表面上的打成一片。
这些少爷们对我还算客气,或许是因为梁茂丘是他们中的核心人物,当然,也可能因为梁茂丘在介绍我时提起了钟郁霖:“钟郁霖你们知道吧?他跟他关系可好了,比亲兄弟还亲呢!”
梁茂丘为了给我撑场面,还真是豁出去了。
也不知钟郁霖听见他这话会怎么想。
反正,眼前这些少爷们似乎都认识钟郁霖,一时间有上前来跟我握手的,还有的跟我套近乎,问我现在在做什么。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毕竟又不是什么成功人士,然而梁茂丘不愧跟他父亲母亲混迹交际场多年,张口就是:“你们不懂了吧,这叫独立游戏制作人!做游戏的!现在正是风口呢!”
“那厉害啊。”
“有前途,有前途。”
我只能干笑,毕竟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什么成果也没有。
那个时候我的内心总憋着一股气,加上内心已经开始变阴暗的原因,知道自己本质上跟他们不是一种人,所以我只打算专注于眼前的滑雪运动,尽量别在他们面前出丑吧,毕竟他们可是未来的股东。
所以并没有仔细听他们兴奋讨论的内容,只知道他们围着梁茂丘,似乎正翘首期盼着什么。
梁茂丘笑我,说只有我一个人是真来滑雪的。
“来滑雪场,不滑雪做什么?”我莫名其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