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哪里被这般当面骂过,前几日混乱不堪也就罢了,此次满朝文武默不作声,辛弃疾的骂声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六十多岁的修为化为乌有,秦檜戟指辛弃疾,颤抖不已,半天才蹦出来两个字:“竖子……”
秦熺奏道:“臣弹劾建康签判辛弃疾,污言秽语,扰乱朝堂,当流三千里!”
辛弃疾骂道:“你既是金兀朮的杂种,何不归你的黄龙府为你亲爹守孝,安敢在我大宋朝堂狂吠!”
“哈哈哈哈哈!”张荣大笑出声,自靖康后,他再也没这么开心过,便是今日死了,也值了!
“哈哈哈哈哈!”这次是赵眘,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笑!
“哈哈哈哈哈!”廊下不死军放声大笑,平日里他们便是这般粗鄙之人,朝堂之上的偽君子总是看不起他们,不论人前人后,都不把他们当人,今日辛弃疾辱骂秦檜父子,著实解气,本不敢笑出声来,见赵眘笑了,他们便放肆一番!如今在他们心中,跟著赵眘是唯一的选择!
秦熺生于靖康之难前十余年,自然不会是金兀朮的儿子,只是这种事根本无从解释!毕竟秦檜以妻伺金兀朮的故事传的有鼻子有眼。
秦檜涨红了脸,气炸了肚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过了今日,將这帮丘八一併处置!
而范言则在復盘这场爭执,辛弃疾看似十分衝动的骂战只是痛快而已,但范言发现秦檜也无法因为这个去弹劾他诬告!
且不说怎么去验证秦熺到底是不是金兀朮的儿子,就算定下来又怎样?他辛弃疾只是骂人而已,又没有诉求!
诉求为零,反坐也为零!
范言心中大悟,辛弃疾隨口的辱骂,居然也是深思熟虑的行为!
相形之下,自己刚才的弹劾实在是太过衝动了!
呵呵,什么千年学识便能横行天下,现实是古人一个弯弯绕就能杀人於无形!
说不准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无数家乡人,只是死了九成九!
不论这场爭吵结果如何,若是朝中诸公不认,那张荣自然不能算是宰相,之前开封府尹之事,太祖时期就有先例,承宣使不过是正四品衔,距离相位甚远,好歹要从二品嘛!
正在这不可开交之时,赵伯玖不合时宜地站了出来,此人不论何事从不露头,深諳中庸之道,今日能主动站出来说话,著实出了许多人的意料。
秦檜则大喜,心道关乎帝位,此子总算硬气了一把!
赵伯玖道:“皇兄,我这建康府尹,不知可算相位!”
赵眘愣了半晌,大喜:“开封府尹算,建康府尹自然也算!”
秦檜则傻了眼,这孩子是傻了吗?这是要帮敌人?此人做了皇帝说不准会杀你以除后患啊!
赵伯玖道:“那我便为皇兄的詔书用印吧!”
赵眘问道:“你为何?”
赵伯玖答道:“今日见皇兄破贼,意气风发,颇有太祖风范,我也是太祖之后,这世间还有比你我更亲近的吗?只是,不知皇兄日后会不会杀我?”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这么实诚的吗?此事也能在大殿上问?
范言却是暗笑,这赵伯玖真是大智若愚啊,今日之事过后,赵伯玖显然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与赵眘爭这个皇位了,那么退而求其次,做安稳王爷就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问出了这个问题,日后皇帝怕不得时时保护他的安全,若是不小心死了,说不准就要算到皇帝头上!
赵眘道:“不错,你是我族弟,自然相亲相助,我有意授你为判大宗正事、加少保,可好?”
赵伯玖拜谢!
赵眘又道:“你做大宗正事,便也须避讳,伯玖这个名便不能用了,没得给天下黎民添乱,我意改为赵璩,不知你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