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其实她也并不热衷这种地方,纸醉金迷玉壶光转,越是如此,第二天的空洞越强烈。
“你想说什么?”
向晴继续说:“所以你比你上次跟我说到的状态……要更冷眼旁观,对你妈妈的事,你知道的比你说的多。”
宣染笑了:“不然呢?我还应该怎么细无巨细地跟你汇报?我妈妈结过几次婚?谈过几次恋爱?怎么摸爬滚打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我妈妈的妈妈怎么给她铺路的?”
向晴被质问了一通,却并不觉得生气:“蒋清贞和于心的调查结果都出来了,蒋清贞无罪,于心的经济犯罪有实证,也有了线索,她在上海入境的,等她被带回来,会提起公诉。”
“嗯。”
宣染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不想去看看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宣染的声音平淡,疲惫的意味却更浓,“既然检查机关已经做了决定,公平处理就可以了,你这会告诉我,是希望我哭着说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做还是希望我再把她不幸的前半生重复一遍?”
向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往后靠在卡座上,眼前的酒杯被灯光照得很迷离,她想了很久,终于说出来一句:
“我觉得她很不容易。”
宣染冷冷地呛道:“不需要别人说,人人都知道她不容易。”
“我是说,蒋清贞。”
宣染沉默了。
“她那么努力保护她的女儿,但是结果没什么不同。”
向晴也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她的表情才浮出些遗憾来:“好勇敢的一个女人。”
“……”
“她应该这么做吗?”宣染突然开口。
没等到向晴的回答,她抢先答道:“她不应该。”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欲望,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她不能替她的女儿抗所有事情,也不应该为此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
宣染应该叫她外婆,但她不想这么叫,这个老人与她有至亲的血缘,也与她有不可避免的生分,她一时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
“你替你姥姥抱不平?”
宣染嗤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因为妈妈对女儿……就是这样的,虽然不是每个妈妈都是妈妈。”
酒吧的灯光更暗了,调制酒的气味并不清冽,向晴把纸巾递给宣染,宣染静静地注视着她,她也并不躲,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酒吧的角落里,等待天亮。
“今天是蒋……你姥姥出来的日子。”
宣染“嗯”了一声,有点讶异,也有些茫然。
“我想带上她,邀请你回我家吃一顿饭。”
宣染没有拒绝。
不管向晴说的是“我”还是“她”,她都不会拒绝。
天光大亮,今天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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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晴家的招待很有诚意,从进门的那双新拖鞋就能感受到。
在社交场合,宣染总是游刃有余的,毕竟这些年跟人精打交道惯了,但面对一览无余的真诚,反而也像向晴进酒吧一样,颇有些无所适从。
向晴是晚点才回来的,她自然地扶着蒋清贞,这个老人的神情却很严肃,毫无和蔼之色,虽然见了宣染,却没有祖孙之间那种天然的亲近,宣染客气地招呼:
“……姥姥,来坐,喝点水。”
偏偏这也不是她自己家。
向晴的妈妈很热情,扶着蒋清贞坐下,又是端水果又是泡茶叶,这时候的蒋清贞才找回了一点在村里时爽利的自在样子,忙不迭地起身道谢,又是夸向晴人好,又是要进厨房帮忙,直到向晴把她按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