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回学校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安静下来。安静地上课、安静地去食堂吃饭、安静地去自习室,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不需要去想选题,不需要背话术,也不需要铆足了劲去钻研挣钱,她终于体会到了当一个真正的学生是什么样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在她疲于奔命的时间里,夏天已经过去了。
“什么样的伟大前程,值得把四季都错过。”
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薄了,她从接到姑姑消息的那天就天天穿旗袍和修身的连衣裙,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如此。
这当然不是因为夏天,毕竟旗袍虽然好看,走坐都不方便,但是她实在没办法了,如果不穿得修身、闹出些事端、发些作品记录,她实在怕那个差了二十岁的弟弟会被别人以为是她的孩子,凭空多出来个孩子。
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是一边叹气一边进图书馆的,本来这是她以前最不熟悉的地方,现在却觉得亲切。埋头苦学的女孩子们,自习室冷白的灯光、考研考公的参考书,走廊传来的隐隐约约背诵的声音,不流通的空气和让她昏昏欲睡的温暖氛围。
自习室很安全。她想。
————
深秋的午后,陈晨又在自习室里睡觉。
半梦半醒间,她感到有人在推她,她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面前的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戴着眼镜,有些局促地问:
“你好,我想问下你看到过放在这个桌子上的手表吗?”
手表?
陈晨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她到这里坐下的时候正是昏昏沉沉的,对桌面上有没有东西她全无印象了,她把自己的书往面前拢了拢,随口问道:“你确定放在这的吗?”
女孩急切地点头:“我确定的!”
晨晨疲倦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我没注意到,不行你去调监控看看吧。”
女孩咬了咬嘴唇,看起来她很紧张,目光也下意识地看向陈晨的包,这原本是有些冒犯,陈晨却觉得不忍,她坐直了身子,缓和了口气:“安保室应该有整栋楼的监控,你说你丢了贵重物品,应该会帮你查的,不行你就去联系你们导员,你提供物品价值就行了。”
“可是不是贵重物品”
陈晨懵了一下,她反应了几秒才叹了一口气,哎,如果这么直说的话,估计就没有下文了。
那个女孩也懵了,陈晨脸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让她感到不安,她抱歉地说:“麻烦你了,我去试试看。”
陈晨本来打算趴下继续睡的,听见这怯生生的一句,终究还是抬起头来:
“我正好也要过去,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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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晓慈今天觉得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早上起来她就收到了妈妈的生日包裹,里面是她最爱吃的东西,上午背下了一直背不下来的八章所有的名词解释,中午在食堂吃到了很入味的黄焖鸡,下午一直想去的窗户边空出来一个位置,她终于可以看着外面金色的银杏叶一边刷题了。
直到她发现自己的手表不见了。
是一块浪琴的表,爸爸的老板出国给他带回来的,爸爸又把它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她一直宝贝似地带在身边,像她的吉祥物。其实之前有一次去换电池的时候那个师傅就隐晦地告诉她这是假货,她并不在意,这是属于她的,带着爸爸祝福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她每天都把手表带去图书馆计时,指针转动的一圈一圈,对应她在参考书上的一笔一划,都是扎实的。
发现桌面上没有自己熟悉的那一抹银色时她着实慌了一下,自己从食堂回来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自习室,能去哪儿呢?
慌乱之中,她回到了自己原先坐的位置上,那儿已经有人人了,桌面也是空空的。她几乎是抱了最后一点希望把那个人叫醒,尽管看起来那个女生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她果然醒了,回答的语气也很冰冷。
黄晓慈喏喏地问,她不耐烦地回答,甚至建议她去找安保室,天呐,她是最怕面对冲突的人,本来委屈的眼泪都已经快要夺眶而出了,她却突然说要跟她一起去。
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当然好人也没有那么多。
安保室的人拒绝了调监控的请求,陈晨和他们据理力争,甚至惊动了图书馆的领导,又恰好经历过之前警察找到学校来的事,领导爽快地同意了,好在那个自习室的监控没有坏,黄晓慈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等着那抹银色的出现。
果然是搬书的时候忘在桌上了,但是被陈晨前面的那个人拿走了。
是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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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晨今天觉得很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