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雨桃沉默了一下:“你不能来找你的朋友吗?”
宋宋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抱歉,当时还完衣服太冷了,只想赶紧喝点热的去。”
庄雨桃把陶屿拉住,点头道:“好,那你继续去喝热的暖暖身子吧,陶屿看你游到深海区去了,怕出意外给你去找救生绳,我呢,在帮她找救生绳的时候摔了一跤,我们现在也冷得厉害,所以我也得带她去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了。”
陶屿还没反应过来,庄雨桃已经拉住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这个女孩看起来很瘦,力气却不小,她挣扎着从包里把宋宋的手机掏出来递给宋宋,就被拉走了。
庄雨桃的手很凉。
她的衣服还是湿的,又在沙滩上跑了那么久,其实也是精疲力尽的状态,陶屿在她身后小声地说:“……谢谢。”
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宋宋一直是那样的性格,好的时候是很好的,但是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相处。”
“总之,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去找安全绳,也谢谢你帮我说话。”陶屿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没办法因为这样的事对朋友发火,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的情绪。”
庄雨桃一直向前走着,她的步伐很坚定,直到看到海岸边的夜市的一串灯光,才缓下了脚步。
“干嘛谢我。”
“我说的只是实话而已,当时我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了,也有可能我跟她不是朋友,觉得委屈自然就说出来了,不需要瞻前顾后的。”
陶屿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她突然觉得,哎,何止亲人之间的感情、爱人之间的纠葛,即使是自己选择的友谊,也有大把让人弄不明白的烦恼。
————
庄雨桃略过大排长龙的老店,带她吃的是一家小馆子,没有绚丽的招牌和诱人的介绍,都是平平实实的当地口味。
“这里的菜口味大都挺清淡的,你这两天吃过什么觉得比较合口味的吗?”
“我什么口味都能吃啦,韭菜蛏子和青螃蟹,我都挺喜欢的。”
“那这次要不要试试不那么清淡的?”
“那可正好。”
其实越是大众眼中口味清淡的地方,越是好找味重咸鲜的菜,毕竟不用辣椒花椒而使菜味重,各种酱料和香草是少不了的。这家小馆子的菜单就是这样,各种香料直接写在了菜名里。九层塔炒海瓜子有独特的香草味道、黑豆豉炒海蛎子味浓下饭,有一道鱿鱼螺肉是陶屿从没有吃过的,泡发的干鱿鱼口感稍差鲜味更浓,里面还有排骨几块,螺肉和青蒜杂成一处,汤酽酽的泡饭是一绝。
饭后她们还一起吃了红蟳米糕,陶屿本身对糯米饭没有什么兴趣,但这一碗里面的香菇丁和葱头都香得奇妙,庄雨桃说正宗的红蟳米糕上面应该还有一只蒸螃蟹,现在已经简化了,如果用蟹肉拌着一起吃,会更好吃。
“饱了吗?要不要吃一点别的地方没有的?”
陶屿眼皮跳了一下,虽然已经吃了八九分饱,又被这一点特殊的描述诱惑到了:“刚刚吃的那些不是吗?”
“还有更特别的,我保证你在别的地方一定吃不到。”
这么神秘的前奏当然会让人抱很高的期望,陶屿跟在庄雨桃后面走,七扭八拐,直到了一户门头很高、招牌破旧的小店,没有客人,冷清得紧,就在陶屿疑心这家店是不是已经倒闭的时候,柜台后面走出来一个人,眼皮乌青,身材瘦弱,在围裙上擦着手:
“你们吃点什么?”
庄雨桃笑眯眯地回:“鱿鱼,两种都要。”
“嗯。”老板应了一声,也不上菜单,径直进了厨房。
“这是……卖海鲜的?”
“对,这里招牌就是鱿鱼,一个烤鱿鱼一个清烫鱿鱼。”
陶屿想到烤鱿鱼就只能想到夜市上裹满辣椒粉孜然的大鱿鱼,她却连连摆手:
“不是,一定是你没吃过的。”
等了不知道多久,连店里的猫都从满屋巡视累到趴下就睡,烤鱿鱼还是没影,陶屿也有些困了,她小声地问:
“老板是不是忘了给我们烤了?”
这句话声音本来很小,背后却及时响起了老板的回应:
“烤鱿鱼好了,你们慢用。”
陶屿的脸“嗖”地一下就红了,她接过盘子,倒是樱桃红的瓷盘子,红得很优雅,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盘烤鱿鱼,面上已经被烤得爆皮,边缘部分也是微微焦黄,看着很诱人。
“吃吧。”庄雨桃神秘兮兮地说着,把两种口味的蘸料往她这边推了推,“一定要蘸这个酱。”
其实这种纯粹的烤海鲜,本身都有淡淡的咸味,白口吃也不错的。陶屿只吃了一口就认出来,这一定不是鲜鱿鱼,因为口感没有那种弹嫩,但是多了几分柔韧和甘美,是鲜鱿鱼比不上的。陶屿下意识地问道:
“这是干鱿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