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噤声,后面是略带娇嗔的一句:“人家小我好几岁,被听到不好。”
宣染悲哀地想,原来这次的男人叫球桌。
——
那次之后,宣染更少回家了,妈妈的公司不景气,股东也诸多不满,现金拿去抵了亏空,给她的生活费也降了又降。
偏偏这个学校几乎样样要花钱,吹个头发、热个便当都要刷卡,更不用说吃饭水电,同一个宿舍的女孩几乎全天开空调,费用是均摊给个人的,宣染虽然压力不小,面上也只能淡淡的。
越是在这种地方越是不能露怯,宣染再理想主义也知道学校里的拜高踩低有多严重。
但是生活状态就像咳嗽,很难不被发现。流言是渐渐传开的,她也听到了一些,不过不以为意。
“还能说什么呢,学校里嘛,无非说这个人太装那个人太俗,再有病一点就造谣生事,比如我不在学校学习就是被包养了,我在学校学习就是想卖个好价钱。”
“没什么新意的。”
“幸好,学费之类的大头我她一次**了两年的,我不用操心这个。”
这些话是后来宣染对宋宋说的,彼时已经时过境迁,宋宋上了大学,她也毕业就出国,半工半读的日子熬过来,居然也一身轻松,只是当时的难堪与痛苦早已无法挽回。
“那你当时跟我在一起之后,我的出现有让你开心一点吗?”
宋宋与宣染之间隔着咖啡桌,又像隔着一条银河。
宣染微微晃动着手上的咖啡,让奶油和棕色的液体更好融合,最终只留下一圈细小的气泡浮在面上。
“嗯?”
宋宋不依不饶地继续问。
宣染终于被迫抬起眼睛,脸上露出平常的笑:“也许有吧?”
回答这一句的时候她的笑容也像是咖啡表面的气泡,稍纵即逝,明明白白的敷衍。
宋宋却摇头:“你说的不是实话。”
宣染挑了挑眉:“宋宋,你到现在也不明白吗?一个人在应对生存危机的时候,全身的力气都在想怎么生活,明天的饭怎么解决,杂费怎么凑齐,真的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可以用在谈情说爱上。”
“当时我有让你更开心一点吗?”
宋宋继续问。
宣染放下咖啡:“我说了,应该是有的。”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有让你感到开心吗?”
宣染莫名地焦躁起来,现在她已经工作了,根本不必管眼前这个幼稚的丫头,几乎是嘴巴先于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没有。”
宋宋安静地听着她说话,就像当时在天台上听她讲外面社会的运行规则一样,然后在关键的地方用力地点一下头,但是现在只有这两个字,她不知道应该在哪个地方点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点头。
“你说的很对。”
在咖啡凉透之前,宋宋认真地对宣染说。
“你应该说没有,也应该说不可以。”
“你不可以叫你妈妈小姨。”
第76章可怜
“宋宋?你起来吃点东西?”
陶屿叫得很克制,她觉得宋宋不太像睡着,更像昏过去了。直到向晴过来宋宋的车上,窗户全部打开,又给宋宋的脸上扇了好一阵风。
“我还以为你要掐她人中。”
“真昏过去了?”
“差不多吧,我们那里老话说是被梦魇住了。”方元出于礼貌,没有对宋宋动手。
空气流通之后,向晴慢下了手上扇扇子的频率,宋宋这才悠悠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我怎么在这?”
下一句便是:“我还以为给我抓警局来了。”
陶屿放下心来,还能开玩笑,说明没大碍,伸出胳膊把宋宋扶起来,看她头上额发都湿透了:“你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