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终结,两个人都觉得说不下去了,其实都是贡献劳动力,只是有的披了“锻炼”的壳子,有的打着“实践”的旗号,还有的遮遮掩掩暗示自己有利益交换……
至于真的有没有,谁也说不好。
元旦假期,封荷在训练室里手捏陶的时候,姜岚昕已经坐着飞机去跟秦颂赴上海的展会了,朋友圈里,点赞马屁满天飞,封荷放大了一张眼前,看着里面的姜岚昕怔了一怔。
化了浓妆,踩着很高的高跟鞋,努力与两边要揽腰的人保持距离,脸上还要带着笑。
“哎……”
一声长叹,泥条都搓断了,封荷只好重新来过,一边盘泥条一边走神,直到手机响起,她瞄了一眼,发现是师妹杨柳,便擦了擦手准备回复。
电话接通了,对面却没有说话,封荷“喂”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正要挂断,突然听见了里面一个犹豫的声音:“你好?”
“嗯?”
封荷坐直了身子,她听到电话里的陌生声音正在告诉她,杨柳昏倒在宿舍了。
挂了电话便赶往A栋,本来以为辅导员和宿舍负责人应该已经到了,没想到进了宿舍,却只有一个女孩守在杨柳身边。
“怎么了?”封荷放下包,先观察了一下杨柳的神色,见她已经醒了,放下心来。
“你问她吧,我也不知道。”扶着杨柳的女孩把头抬起来,封荷这才确认,原来也是同专业的学妹,因为平时比较少打照面,连声音也觉得陌生。
“瑶瑶,我没事。”杨柳挣扎着往前坐了一下,虽然很虚弱,还是坚定地对封荷说,“师姐,别告诉别人。”
封荷一瞬间有点无语,既然没事,把她叫来干什么?
但随着她的目光落在杨柳玉镯子下面的手腕上,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孙瑶瑶挪了个位置让封荷坐下,杨柳把头倚在枕头上,还没说话,两行清泪就滑了下来。
封荷示意孙瑶瑶抽了两张纸巾过来,杨柳并没有接,只是默默垂泪,直到枕头已经泅湿了一大片,才终于开口:
“我害了岚昕!”
封荷只觉得脑子炸了一下,看杨柳的脸色不像在开玩笑,只得等她继续说下去。
假期的宿舍好静呐,静得仿佛经过了几个世纪。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戏剧是动人的,但生活的戏剧化,是病态的。
听完了杨柳的讲述,封荷只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drama舞台上,每个情节都荒诞得可怕。
杨柳刚入学不久,满是没出过象牙塔的单纯,还没有分清艺术与现实的区别,遇到一个有名望有资历的人追求,便像扑到饵的鱼,一头撞上去了。
直到她发现这个人不仅有名望还有老婆。
自然是崩溃的,她试图通过伤害自己来结束糟糕的现状,但对自己终究下不了狠心,直到姜岚昕发现了她的异样,承诺和她一起曝光这件事。
“我真的好怕……我怕他再来找我,也怕他不让我毕业……”杨柳抽噎着,封荷却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岚昕她怎么了?”
杨柳抬头来看着封荷,声音里带着绝望:
“这次去上海,本来应该是我,师姐她替我去了……”
封荷松了口气:“没事,我上午还看她发了朋友圈呢,应该没有人身危险。”
杨柳定定地看着她:“可是,她跟我说,我们的计划可能得提前了……”
有那么一会儿,封荷没有听懂杨柳的意思,直到她反应过来“计划提前”的意思,才猛地醒觉过来:“你的意思是,这次去上海她可能遇到了什么?”
杨柳点了点头。
一直安静听着的孙瑶瑶此时也说话了:“我觉得不一定是遇到坏事,说不定是掌握更有力的证据了。”
这句话倒比旁的安慰更有用似的,让封荷和杨柳都冷静了下来。
“瑶瑶,你也发现秦颂的不对了么?”
孙瑶瑶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只轻轻地说:“这件事谁也不能袖手旁观。”
三个人凑在宿舍床边把目前已经有的材料又整理了一遍,包括聊天记录、截图、照片、发票等等,其实七零八落也拼不出一条完整的线索,封荷也没有说那天晚上遇到的事情,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很多,原来在困境当中,还有这么多人和她一起。
“等岚昕回来,我们和她再商议一下具体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