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人围上来了,陶屿起身把人群驱散:“大家围着她更喘不上气了,已经打了120了,大家散一散啊。”
医院的车来了,陶屿如获大赦,帮着把思琪抬上车。救护车呼啸而去,陶屿担忧地坐在思琪旁边,一面担忧思琪的身体,一面担忧叫车的费用。这是她第一次叫救护车,大概怎么也要几百块吧,甚至上千?
紧张计算余额的功夫,医院已经到了,医生护士的动作都很麻利。陶屿跟上他们,护士已经把她拽住了:“先去那边开单子缴费。”
忐忑不安地等着单子开出来,一边的护士见她神情严肃,便安慰道:“你别担心,你的朋友应该没什么事情,只是单纯的中暑。”
陶屿点头表示感谢,直到看到单子上的价格悬在喉咙上的心才算落回了肚子里——出车费用二百六,急诊费用二十,虽说也不算低,好歹自己负担的起。
“其实救护车都有就近原则,离医院近价格不会很高,而且以后在外面看到有人受伤也可以打120,可以不用垫付,医院之后会联系伤者或者伤者家属的,不用怕打120啦。”工作人员挺和气地同陶屿解释,“你朋友在二楼,你可以上去看她。”
陶屿上二楼的时候,思琪已经醒了,正在打葡萄糖盐水。医生见有人看护,又问了一些关于中暑前后的问题,然后严肃地同她们俩说:“午后是地表气温最高的时候,怎么能不带防护用具就出去干活呢?简直胡闹!是那两个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陶屿唯唯诺诺:“以后不敢了,以后真不敢了。”
隔壁床的人也是因为中暑进的医院,陪床的男孩也是学生模样,主动跟思琪搭话:“别小看热射病了,我奶奶就是,舍不得开空调,硬是把自己热昏过去了,我看网上说这就相当于把五脏六腑放到四十度的水里低温慢煮”
“啊啊啊!你不要继续说了!!”思琪大惊失色。
陶屿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好了好了,以后就知道了,这大热天空调费不能省。”
隔壁病床上也在挂着吊瓶牙都快没了的瘪嘴老太太也同她们搭话:“医生说,吃苏子,吃陈皮,吃狐狸!”
“吃狐狸?”
男孩替他奶奶答:“茯苓,茯苓。”
“哦听起来怪耳熟的。”
“当然耳熟了。”陶屿给她看医生开的药方,其中不乏紫苏陈皮甘草藿香之类的东西,思琪定睛一看:“啊,是中医院啊?”
“对啊。”
思琪简直欲哭无泪,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喝中药。
“好了好了。”陶屿安抚她几句,“我已经给药房的人代熬了,你不用自己熬,方便多了。”
在静静等盐水挂完的时候,隔壁床的男孩突然问道:“诶,你是不是那个煎饼果子柯基啊?”
陶屿反应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这是思琪直播账号的名字。
随后她就听见思琪的声音:“怎么了?”
糟了,这孩子要痛失网名了。
男孩明显兴奋了起来:“我看过你直播不过,你和直播还差得蛮大的。”
陶屿注意到他的手机是半抬起来的,不确定是不是在拍照,便突然指向窗外:“诶,谁在外面?”
男孩回头,手机抬起来的时候陶屿看到了,还真是相机界面,而且,正在录像。
如果以前的陶屿,她也许会尴尬,会不安,会担心自己自作多情。但是她已经懒得再跟这些人讲道理了,确定证据之后,她快步冲到了男孩面前,把他尚未来得及关掉的手机相册打开,好嘛,已经偷拍了十几张了。
“经过别人允许了吗就拍?”陶屿一只手把男孩试图抢夺手机的胳膊按住,一边让思琪给自己录像存档。
“你还我手机!我又没有拍你!”男孩急得暴跳,把床边的架子都捣翻了。
陶屿快速穿梭在病房间:“大家注意啊!今天这里有一个未经他人允许偷拍照片的变态啊,大家都注意点!这个人爱偷拍!还拍女厕所!”
只要嗓门够大,身形够正,这事尴尬的就不是自己,陶屿看着那个男孩脸憋得青红不定,男孩的奶奶想来助阵,奈何滴液管牵住了她。陶屿当着他的面把刚刚偷拍的照片删掉,清空了已删除相册,还顺便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云端数据,看时间大概是没有。趁着事情闹大,护士和工作人员都被引进了病房,陶屿把手机丢给前面的女护士:“他手机里还有偷拍女厕的照片,大家都小心点啊!这人是个变态!”
“你说什么!”那个奶奶怒喝。
“就是你孙子,是个变态,偷拍别人上厕所。”陶屿看着那么大一个人了,此时居然一声不敢吭,躲在自己奶奶的病床后面,不禁怒从心底起,这就是他们养出来的好大儿?
护士长上来打圆场:“好了,那个,保卫科已经上来了,你看要报警吗?”
陶屿指了指男孩的手机:“偷拍我们的我已经发现而且删了,但是他偷拍了医院的女厕所,而且拍了好多次,这对病人和工作人员不都是个很大的安全隐患吗?”
“而且他怎么进得了女厕所?”
另一个病人家属举着手机道:“我报警了。”
陶屿点头,轻轻拍了拍手:“待会警察来了我也有视频可以作证。”
虽然陶屿的表情很淡定,但是她好像感觉到了,身后的思琪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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