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清场的声音也完全听不到了。雨还在下,并且没有减小的趋势。
按亮屏幕,网络还是没有恢复,陶屿试着拨电话,这个倒是拨出去了。
对面接得很快:“喂?”
陶屿顾不上许多了:“我被困在书院景区里了,现在我腰扭了瘫在地上动不了,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景区服务电话,让工作人员来找我一下?”
“啊?”
陶屿还蛮少听别人对她“啊?”的,这个时候也只好祈祷方元能顺利找到电话把她出去。
之后就是雨中的等待。
其实陶屿也想过挪地方,起码挪到屋檐底下去,但是有些距离,这会又刚扭到腰,她移一下疼痛便十倍地辐射到自己的全身,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淋雨倒罢了,除了手里的一团光线,四周都是黑暗中沉默着的高大建筑与树木,她现在又在洼地上坐着,视觉体验很微妙。
入夜的书院就并不让人觉得亲切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重新亮了起来:“你现在的位置有什么坐标吗?”
陶屿环顾了一圈,抱歉地说:“我看不清,不过我附近不远应该有一片造型松。”
“什么?”方元在电话里没太听清,不过也并不在意,“那你现在状态还好吗?能集中注意力吗?”
“可以。”
“待会我们到了松树附近给你打电话,你就竖起耳朵听,等听到我们喊你的声音了,你再跟我说,好吧?”
“好。”
陶屿应完才想起来,看这架势,是方元也亲自来了。
怪丢人的。她咬牙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瘫”的姿势,又把手机压在身下保存电量,身上的衣服这会已经淋湿透了,只能等回车里换了。
又是漫长的等待之后,陶屿已经感到冷雨淋得自己身体僵硬了,才模模糊糊听到呼唤的声音。
“我在这!”
她喊了一声,但感觉自己声音都是哑的,只好硬撑着坐起来,给方元再打了个电话。
“听到你们了。”
“好,你再等等,快碰头了。”方元安慰道,“你鼻音有点重,注意护着点头。”
陶屿“嗯”了一声。
她自己也觉得不对了,但脑袋昏昏沉沉,和上一回的感冒一样,此刻受制于“腰”,真的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
后面方元是怎么带着工作人员找到她,又是谁半背半扶地把她架上了巡逻车,她的印象都不真切,直到人终于回到了房车的软坐垫上,在一连串着急的呼唤声里,才微微张开了眼睛。
“换衣服。”
方元正抱着她平常穿的外套站在她身边,暖风开了,陶屿晕晕乎乎地答:“好……好。”
这边在哆哆嗦嗦地换衣服,方元在车外回避,等陶屿换了干燥衣服,她便锁好车门,直接一脚油门向医院去了。
这次书院之行,实在是太破费了。
陶屿的医保不在本地,拿药的时候方元刷了她的医保,所幸医生说了,感冒不重,受了凉,吃几副药就好,至于腰伤,疼是疼了点,并无大碍,膏药加吃药都开了,回家且养着吧。
如是,折腾到半夜才回来。
陶屿虚弱地躺在床上,车又开回警局了,这会她还时不时地能闻到窗外吹拂进来的深山含笑香气。
“鼻子还不错嘛。”方元笑道。
“刚感冒,还没开始鼻塞呢。”陶屿把自己整个包在被子里。
“你吃点东西吗?”
陶屿摇了摇头。
实话说,生病的人喝点热气腾腾的粥是最好的了,但陶屿知道方元不擅厨艺,所以也不好开口,只等方元下车自己动手。
没想到方元却在小桌板前面坐了下来:“我晚上还没吃东西,我点些吃的,你不来点吗?”
陶屿这才把脑袋从被子里拿出来:“那我要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