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些,已经足够了。
秦问天脸色铁青。
秦戮的冷漠,像一把刀。
赤裸裸的羞辱。
秦问天无地自容。
想说“为父不是这个意思”,想说“你真的误会了”,想说“我是真心想补偿你”。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知道,秦戮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二十年来,他確实一次也没有问候过。
二十年来,他確实忽略了秦戮的感受。
二十年来,他甚至没有想过秦戮还活著…直到裴家的帝令降临,直到他需要一个替死鬼。
他以为秦戮会忘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扔到天渊那种地方,光是活下去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哪里还有余力记恨?
他以为秦戮会原谅。
毕竟自己是他的父亲,血浓於水,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他以为秦戮会好好享受他的父爱…迟到了二十年的父爱,虽然是假的,虽然是裹著毒药的蜜糖,但至少表面上是甜的。
他以为秦戮会像一只被拋弃了太久的小狗,只要主人招招手,就会摇著尾巴跑回来。
他以为。
可现实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秦戮不是狗。天渊二十年,把那个沉默寡言的十二岁少年,磨成了一块石头。
秦问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毕竟是秦家之主,大帝强者,毕竟在权力的牌桌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被当面羞辱的难堪虽然让他脸颊发烫,但不足以让他乱了方寸。
很快,他便將那些尷尬,羞愧,恼怒统统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慈父的面孔。
只是这一次。
他不再试图扮演一个思念儿子的父亲了。
他开始扮演一个“为你好”的父亲。
“戮儿。”
“当年的事,为父確实对不起你。”
“所以,为了补偿你这些年的委屈,为父特意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事。”
“对方可是永恆帝族裴家的大小姐,裴倾柔。五重天外的贵女,帝主之女,真正的天之骄女。”
你想想,一个大帝世家的嫡子,能入赘永恆帝族,这是多大的荣耀?
多少帝族子弟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分,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不瞒你说,这桩婚事本来是安排给忘天的。裴家点名要秦家帝脉天骄,忘天是最合適的人选。”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可为父据理力爭,与族中长老爭了整整三日,才把这桩婚事给你爭取过来。忘天那边,为父已经跟他说好了,他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愿意让给你。毕竟你是他哥,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他当弟弟的,该让。”
他抬起眼,目光真诚地望著秦戮。
“不要忘了为父的良苦用心啊。”
话音落下,大殿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