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渡的身体湿漉漉的,药液顺着他的腿往下淌,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李季真一眼,又闭上了。
李季真用干净的布巾将他身上的水擦干,抱起他,放到榻上,拉过被子盖住他。
桑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睡着了。
李季真站在榻边,看了他一会儿,眸光沉沉,似有无数金色小剑虚影在里头盘旋。
……
浸泡药浴非一日之功。
玄天剑莲这等天材地宝,炼化起来自然不能一蹴而就,李季真算了一下,说是要足足泡上七七四十九天。
桑渡不免苦中作乐,心里想着这个天数倒是耳熟得很。
仙侠小说里,锻器也好,炼功也罢,但凡碰到这个数,多半是要成了。
他这么一想,觉得那浴桶里的药味都没那么苦了,浸泡时也没有那么令人难受了。
第44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随着最后一片花瓣的药力渗入经脉,桑渡丹田里那颗五色金丹终于成形了。
没有雷劫,也没有天象,悄无声息的,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慢慢发芽,顶开最后一块碎石,见到了光。
他在浴桶里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灵力在掌心里流转,青绿色的,比筑基期时浓郁了不知多少倍,像一条小溪汇成了河,水流不再细弱,而是有了自己的方向和力量。
或许他身为剑灵化身,进阶之类,同寻常修真者并不一致。
但好在也结丹成功了,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丹期修士了,咳咳,就是法术掌握依旧只有半桶水都没有的水平。
而身为他的剑主,李季真的修为也随着他的结丹节节攀升。
不过短短数月,便从金丹初期一路走到了金丹后期巅峰。
两个人的灵力在契约中交融循环,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不分彼此。
不过玄天剑莲的精华并没有被全部吸收,大部分都储存在本命剑中,像一座沉默的粮仓,为以后突破元婴备足了积蓄。
毕竟这可是玄天为开头的天地灵物,一界之中,恐怕数量寥寥。
“好像快内门大比了啊。”桑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
自从结成金丹后,他这一年都没怎么出过山谷,最多就是去找程圆聊聊天,次数也不多。
主要是怕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修为,毕竟金丹期在外门弟子面前实在太扎眼了。
他每次去都让李季真帮他压制修为,控制在炼气中期的样子,和程圆说说笑笑,打听打听外门的八卦,再悄悄给他们留些灵石和丹药。
程圆每次收到东西都推辞,说太贵重了不敢收,桑渡就说是李师叔赏的,程圆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下。
有这些资源打底,程圆和沈沉在外门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修为也涨得快,程圆已经是炼气四层了,沈沉更高一些,炼气六层。
“真哥,内门大比你要参加吗?”桑渡问。
李季真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闻言没有睁眼。
“自然。”
桑渡点了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顾崇远的日子应该差不多了吧?”
李季真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淡金色的剑影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了。
“没有意外的话,顶多就一年。不过这最后一年,他必然是不能安然渡过了。”
桑渡愣了一下。
他以为李季真起码要等到内门大比结束才去,没想到他已经在盘算动身了。
“你打算最近就出发?”
“嗯。”李季真站起身,走到老松树下,背对着桑渡,“只剩一年了,万一他提前坐化,我这百年的谋划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