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真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嗯。”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桑渡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飘,挺了挺胸,正要再发表几句高见,李季真却拉着他往前走了,他只好住了嘴。
两人离开那片区域后,雾气又聚拢了过来,将身后的灰白色粉末和焦黑的土地都吞没了。
前方的路渐渐变得开阔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狭窄的碎石小道,而是变成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旷野。
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青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桑渡走了几步,觉得脚底的酸麻好了许多,忍不住多踩了几下。
青草柔软而有弹性,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气息,不像之前那些地方,到处是碎石和枯枝,难走得很。
李季真没有阻止他踩草,只是将步子又放慢了一些。
“真哥。”桑渡踩了几下,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雾气吞没的路,“你说……刚才那东西,是不是跟你要找的线索有关?”
李季真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他。
雾气在他身后缓缓流动,将他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息,他从腰间取下那块玉牌,托在掌心。
玉牌上那两个字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隐隐发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安静而不安分。
“也许。”李季真说,将玉牌重新系回腰间,“继续走。”
再走了数个时辰,路渐渐没了。
脚下的青草地还在,但那种碎石铺成的小径已经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越来越粗,从一人合抱变成了两人合抱,又从两人合抱变成了数人合抱。
树干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树根从地面拱起,像一条条虬结的蟒蛇盘踞在泥土里。
树冠遮天蔽日,将本就灰蒙蒙的天光过滤得更加昏暗,像走进了某个体型巨大的野兽的腹中,四周全是看不清的器官和缓慢蠕动的血管。
枝叶间偶尔传来几声尖锐的鸣叫,听不出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桑渡这会儿不敢轻易踩在地面上了。
他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不到半丈,灵力从脚底渗出来,将他整个人托在空气里。
李季真牵着他的手,走在他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毕竟这种类似的地方他来过无数次,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桑渡被他牵着,心里踏实了一些,但手心还是出了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交握的手,心中升起一丝甜蜜之意。
虽然不是十指相扣,只是两只手简单地交握在一起。
然后等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那些数人合抱的巨树,心里那丝甜意瞬间被恐惧冲散了。
因为这里的妖兽太多了。
它们藏得很好,几乎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好在李季真每次都能在它们发动袭击之前察觉到。
刚进入此地,一只伪装的树蛙从树干上弹射出来时,李季真甚至没有偏头,只是手指微微一动,悬在身侧的本命剑便无声无息地划过,将那只有脸盆大的树蛙从中劈成了两半。
树蛙的体液溅在树干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将树皮烧出一大片焦黑的痕迹。
数个时辰前,还有一条伪装成藤蔓的细蛇从头顶的枝叶间垂下来,张开的嘴里露出两排细细的毒牙,桑渡根本没有察觉到,它朝他的头顶咬去。
李季真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灵光从指尖射出,将那条细蛇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蛇身扭动了几下,不动了,毒液从毒牙尖滴落,落在地面的青草上,那些草瞬间枯萎发黑,像被什么东西从根部抽走了生机。
这条蛇把桑渡吓一跳,他是最怕蛇了。
不管是大蛇还是小蛇,亦或是中等体型的蛇,他只要一看见,就觉得毛骨悚然。
他手心里狂出汗,脸色更是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