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花香木香这种,而是一种更清冽幽远的香气,像是深山里的兰草被晨露打湿后散发出的气息,同先前李季真给他上药的那种味道有点相似。
最离谱的是,静室的面积比原本大了一倍不止。
原本只有一张床、两个蒲团、一张矮桌,现在多了屏风、书案、琴台,甚至还有一扇巨大的窗户。
窗外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竹林,翠绿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这这这……他睡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又穿了?
桑渡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一股恐慌从心底涌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如葱玉,指甲圆润淡粉,跟他之前的身体一模一样。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那张小脸,还是那个轮廓,没有变。
可这静室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先穿衣服再说。
他环顾四周,原本散落在床外的衣服全都不见了,地上干干净净,连一根线头都没有。
他正纳闷衣服去哪儿了,余光瞥见床尾的矮几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衣裳。
淡绿色的,跟他平时穿的颜色一样,可质地完全不同。
他伸手摸了摸,那料子滑得像水,凉丝丝的,指尖触上去的一瞬间,竟有丝丝灵气顺着指腹渗进来。
他拿起衣裳展开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淡绿色的衣袍上绣着精致的暗纹,不是那种张扬的华丽,而是低调内敛,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的细致。
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勾勒出几片竹叶的轮廓,每一片竹叶都栩栩如生,仿佛风一吹就会飘动。
除此之外,衣服上还有数只淡绿色蝴蝶若隐若现。
桑渡盯着那些花纹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衣服,很贵吧?
难道是法袍?
来不及细想了,他家龟儿子恐怕还饿着呢。
桑渡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上,大小竟然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衣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滑溜溜的,舒服得他差点叹出声来。
头上的发带大概是睡相太差,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他又从矮几上拿起一根同色的发带,随手将散落的墨发束起,绑得不算整齐,但好歹不会披头散发地见人了。
穿好衣裳,他着急地一把推开了静室的门。
阳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他站在静室门口,环顾四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外头的景色没什么大变化,还是那座院子,几株老松,青石小径。
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没有再穿越。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的目光落在原本自己房间的方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住的房间……没了?
原本房间的位置,如今变成了一个小池塘。
池塘不大,形状像一弯新月,岸边堆砌着错落有致的湖石,石缝间长着几丛翠绿的菖蒲。
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铺着细密的灵玉,玉质的缝隙间有灵光隐隐流动。
塘中种满了灵植,有的叶片如碧玉,有的花朵如火焰,还有几株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池塘映照得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