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造价比普通箭矢昂贵,失败率高,整个军中也没有太多。
好在,他会处理。
黄昏是戌时,此时夜色已深,也就是说,沈同尘已经流了许久的血,再不及时医治,大罗神仙难救。
逯云风命人将府中最好的止血药和金疮药都拿来后,想了想,又命人取了舒痕胶。
他是个大老爷们儿,身上留点疤痕没事,但是他怕沈同尘介意。
一切准备就绪后,逯云风让木樨把麻沸散混在烈酒里,给沈同尘灌下。
其他的人都摒退了,只留下女医者在旁,随时准备急救。
这个过程就进展得不顺利。
沈同尘牙关紧扣,大部分的汤药顺着她的嘴角淅淅沥沥地淌了下来,急得木樨又掉了几次泪。
幸而灌过几回后,沈同尘的呼吸便平顺了下来,麻沸散开始起效果了。
伤口部位的裙子已经被剪开,倒是不用担心布料黏在伤口上,待会儿造成二次伤害。
箭柄也已经被斩断,只留下了一个明晃晃的箭头。
沈同尘身下的床褥已经被血洇湿了一大块,看起来触目惊心。
逯云风递给木樨一块折叠好的软帕,嘱咐她待会儿沈同尘一旦痛得忍不住张开嘴,便将软帕塞进去。
这是防止沈同尘痛极之下咬伤自己。
逯云风稳定了一下双手,开始动手了。
先是将磨得极为锋利的匕首在火上过了一遍,又在烈酒里淬了一下,然后,毫不迟疑地割在了伤口上。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越长,沈同尘痛苦的时间也会越长。
所以,他不能有丝毫不忍。
沈同尘果然痛极,闷呼出声,木樨也手疾眼快地塞好了软帕,退到一旁。
逯云风沿着箭刺的方向将伤口切开,将箭头取出来,洒上了止血药。
只是,药粉很快就被鲜血冲开了。
他有些无所适从。
如果是军营里那些大头兵,他还能撒上药粉,随便用绷带裹一裹,糊弄一番。
但是面前的人不是他的兵。
“行了,剩下的我来吧。”看出了逯云风的不知所措,女医者适时开口,轻轻地把逯云风推到一旁,接替了他的位置。
看着女医者麻利地止血,清创,消毒,上药,缝合,包扎,最后以手背试了试沈同尘额头的温度。
“怎么样?”逯云风忍不住问道。
女医者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睡着了,但是她发烧了。”
看着逯云风愈发严肃的脸庞,女医者补充了一句:“应该不严重。”
她倒是见过许多受伤后发热的病人,只要护理得当,能清洁好伤口,将温度及时降下来便可。
看着逯云风这般焦急的模样,她相信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办好的。
取大椎穴,曲池穴,外关穴,合谷穴为主穴,帮沈同尘扎了一场针,交代隔段时间便用烈酒帮沈同尘擦拭身体,又开了一个较为温和的温补的方子后,女医者背着她的药箧出去了,并谢绝了逯云风多给的诊费。
看到木樨困极的神态,逯云风也让她回去休息了。
天将将泛起鱼肚白,逯云风从未觉得有一夜如此的快。
行军打仗,整夜地熬是常事,他睡不着,刚刚刻意忽略的低哼一点点地往耳朵里钻。
挠得他有些心猿意马。
逯云风喉头滚动,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他感觉自己现在莫名燥热。
“水……”终于,在听到沈同尘这样说后,他忍不住站定,靠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