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棠垂眼避开他的注视,接过浇水壶走进阳台,学着他浇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为花草喷洒清水。
角落里的红玫瑰开得鲜艳娇嫩,她蹲下身,轻轻捧起一朵,恍惚间回想起两年前,她和骆淞路过一间小巷里的花店,满屏的玫瑰花如火烧般红艳夺目,她只不过是多看了两眼,当晚借口出去买烟的男人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敲开房门。
他从后面探出头,痞痞地盯着她欣喜的笑脸。
“喜欢吗?”
清棠用力点头,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玫瑰花。
她喜欢红玫瑰的热烈张扬,这是她骨子里的底色,也是在缅怀永远住在她心底的姐姐,那种披荆斩棘也要为自己而活的魄力与决心。
徐明奕察觉到她在发呆,跟着她缓缓蹲下,忽然开口,“我以为你会喜欢素雅的花。”
清棠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我们的人生难道还不够素吗?”
他愣了一下,她用的是,我们。
这意味着他能一眼看穿囚困住她的枷锁,她也能感知到和她身处同等困境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经拥有想要突破的勇气,而他被层层盔甲包裹严实,在炼狱里挣扎,越陷越深。
清棠继续浇花工作,细致又认真,翠绿的叶面和花瓣上点缀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这一幕分外治愈人心。
徐明奕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沉默很久,忍不住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和我在一起会紧张吗?”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盯着可爱呆萌的多肉若有所思,莫名笑了一下。
“谈不上紧张,只是。。。”
他不疾不徐地接话,“只是不如和骆淞在一起轻松?”
清棠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一边浇花一边说:“在我遇见他之前,我也和姐姐一样以为他是那种桀骜冷酷,不好亲近的人,直到真正接触后我才发现,他看似易燃易爆脾气很坏,其实单纯又真诚,不会隐藏情绪,喜怒哀乐全都摆在脸上,无条件相信我说的任何话,我骗他说我年纪比他大,他信了,我要求他喊我姐姐,他也乖乖照做,他会让你有一种很直观的被人爱着的感觉。”
聊起骆淞,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松弛,笑容不再僵硬,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徐明奕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对骆淞的羡慕逐渐转变为嫉妒。
骆淞纯净的就像一面镜子,把站在镜子前的他反称为一名丑陋的侵入者,他也分不清这种偏执的情感究竟是对她真真切切地喜欢还是输给他的不甘心。
他强行稳住混乱的心绪,微笑地询问:“肚子饿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知为何,清棠的脑子里迅速闪过某人嘚瑟的俊脸,“我学会煎烤肠了。”
她“扑哧”一声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扯开唇角。
“不用了,最近胖了不少,不敢吃夜宵。”
徐明奕没有强求,点头表示理解。
清棠直起身,将水壶递还给他,“我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她转身离开阳台,窗外飘入的微风吹开绸缎般的黑发,渗入鼻间的说不上是花香还是她身上的体香。
徐明奕收回视线,缓缓看向窗外,透过映在窗户上的人影直视漆黑的夜空。
所以,站在黑暗里的究竟是他的躯壳还是本体?
亦或者,早在不知不觉间,它们已经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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