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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青羊宫背后千回百转(第4页)

“你对他们有办法?”

“有。”

“好吧。”特使夸奖了倒霉透顶的刘神仙两句:“我晓得你在这些方面有些办法。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要谨慎从事。”并对他再三嘱咐,你是命案在身的人,成都警备司令部到处张榜拿你,像你昨天那样到青羊宫找我是相当危险的。

刘从云辩解:“我是一直在少城饭店转,把特使吊准了才来的。”很自负地说:“成都警备司令部那帮酒囊饭袋,要拿我,没有那么容易。娃娃些同老子耍手腕,还嫩了些!”

“好!”郑大冲说:“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看特派员就要收刀捡卦了,刘从云赶紧问:“以后我有要紧事请示特使,怎么找?”

“不要找我。”郑大冲神情俨然地说:“有事我找你。别看我是委员长特使,刘甫澄他们对我另眼相看,其实,他们对我防贼似的,在我下榻的少城饭店里,他们就给我安有尾巴。”

“人海茫茫,我野鹤闲云一只,行踪不定,特使到哪里去找我?”

郑大冲哈哈两声:“你刘神仙小看我了不是?你这么些天的行踪,我掌握得清清楚楚的,比如昨天晚上,你就息在茶店子旅舍不是?”刘从云点点头,心想,他既然是蒋委员长的特使,肯定是手腕通天的。而且,听说戴笠那小子的蓝衣社已经渗透入川,蓝衣社神出鬼没,这个郑大冲难道与蓝衣社没有联系?刘从云这样想时,点点头,说好;又可怜巴巴补充一句:“反正要请特使多加关顾。”

“那没问题,没问题。”委员长特使大包大揽。

然后,郑大冲让小二来,送上菜单点菜,这时,恰好司机也算好时间来了。

委员长特使办招待,一顿午饭吃得很舒服,菜很丰盛。

座落在成都西郊三洞桥畔的“带江草堂”,是家有名的菜馆,鲢鱼做得之好,有口皆碑。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家老板慧眼独具,就地取材,截取浣花溪三洞桥到餐馆处约五百米的一段活水,两头筑上篱芭,水中泱的大都一斤来重活鲜鲜的鲢鱼,客人来了,现捞现做,加上多年独到的烹饪技术,鱼没有不鲜美的。“带江草堂”在建筑上也有特色,一楼一底,茅竹芦舍,门前斜插着一副古色古香的幌子,显得特别的雅致,走近这里,就像走进了唐诗宋词。因此,“带江草堂”,是成都文人们最为青睐最喜欢聚会之地。尤其是在春和景明的日子,明月皎皎的夜晚,这“带江草堂”生意好得出奇,往往要营业到深夜。可到了冬天,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显出萧索。四川是个盆地,省会成都就是盆底。冬天,成都的天色总是压得很低,阴云漫漫,连月不开,故有蜀犬吠日一说。冬天,成都平原偶尔出个太阳,狗们看到不高的天上,挂着一轮红通通的太阳,感到惊异,不知是何物,因而吠叫。“带江草堂”的顾客既然主要是文人,而文人们都多愁善感,很讲究时节心绪。到了冬天,文人们没有到这里来聚会的雅趣,因此,到了冬天,就是“带江草堂”的淡季,一般到下午五、六点钟就关门打烊了。

刘从云刘神仙这晚在“带江草堂”,请客,他要与栾炭花一帮36人举行结拜仪式。因为要避人耳目,他特意选择了这样相对冷僻的地点,这样的时候。当然,他给“带江草堂”是付了大价钱的。

“弟兄们可都到齐了?”坐在楼上一间不大的贵宾室里的刘从云,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心神不定和着急。晚七时左右,当栾炭花走进来时,他看了看表,问。

“齐了,大哥。”栾炭花叫他“大哥”,随即手一比:“请吧!”

刘从云由栾炭花陪着来在大厅,36人都到齐了,黯淡的灯光中,这些人围坐了四桌。等一会儿,举行了结拜式后,他请他们在这里吃饭。

“好。”谙熟地痞流氓结交方式的刘从云,数了数人头,说:“就开始吧!”这就引栾炭花等36人过到隔壁一间权作香堂的笺花厅。已经布置好了。香堂正中挂一张关圣帝君神相,神相下的神龛香案上点一排大红蜡烛。这方面,一贯道点传师出生的刘从云,是有经验的。他这是要仿昔日梁山泊好汉36天罡星,72地煞星,共一百单八将忠义厅金兰结拜式,今天先来个36天罡星金兰结义。

结拜仪式,分四批进行,每批九人。第一批,刘神仙让栾炭花等九人填了金兰谱,开具了生辰八字、祖宗三代,然后,齐齐跪在关圣帝君像前,从刘神仙开始,分别报名毕,他领着大家宣誓:“今与众家兄弟,愿效桃园结义结为兄弟。虽非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从今结拜以后,誓愿效忠,团结弟兄。如有不忠不孝,上不认兄,下不认弟情事,有如此香!”说着,用手将一枝香折为两段。然后率先端起地上的一碗鸡血酒,一饮而尽。跪在他身后的九人齐声应道,“转祸成祥。”也端起鸡血酒来,一饮而尽。

如此进行到最后一批九人时,只听楼底下一声惊呼:“不好、严啸虎的人来了!”

随即,楼上楼下一片噪动,惊呼声,脚步声轰轰传来,像天垮了似的。刘从云情知不好,飞起一脚,踹灭蜡烛,掣枪在手,一个箭步来到楼梯口,向楼下开了一枪。“砰!”,正往楼上冲的警员中有人中枪,一声惨叫。

“砰、砰、砰!”警员开枪还击,楼上灯光完全熄灭,异常混乱中,刘从云飞身而上,跳上一张临窗的桌子,一把推开窗子,纵身而下,立刻融入了黑夜。

上楼来的几个警员,看楼上三十多个人,像顾头不顾尾的秧鸡四处躲藏。他们用枪指着这些“秧鸡”,高声大喝:“跪下、统统跪下,身上有家伙的甩出来,双手抱头!”

随即有手电筒光射来,发现其中没有刘从云。“刘从云呢?”一个着便装,手拿一支张开机头的可尔提手枪,个子瘦高,像个小头目的麻子,感到有些意外,走上前来,大声喝问:“哪个是栾炭花?栾炭花站起来!”

用手抱着头的栾炭花,在电筒光的照射中战战兢兢站起了起来。

“你虾子就是栾炭花?”麻子喝问。

“是是是,长官,不关我的事。是刘从云刘神仙请我们来的!”不意那天在青羊宫打擂赛上那么横跳马绊的栾炭花,这会儿见到这个阵势却如此软蛋,架势推托责任。

“刘从云呢?”钢筋火溅的麻子大声喝问,手中的可尔提手枪一挥。

“他从这里跳下去了。”栾炭花上前,指了指打开的窗户。

麻子冲到窗前,往外一看,外面一片漆黑,犹如一口黑咕咙咚看不透的深井。

“狗日的跑得快!”麻子骂了娘,手枪往外一甩,“砰、砰、砰!”麻子朝黑咕咙咚的窗外甩了一梭子子弹。

“把这些龟子东西统统给我绑起来,押回司令部审讯!”恼羞成怒的麻子一边吩咐楼上的警员,自己带上两个警员,快速下楼,绕到后面,拧亮手电筒一路寻去,哪里还有刘神仙的影子?只是地上有一丝血迹,显然,这是刘从云刘神仙受伤留下的。可是,遁着这丝血迹寻去时,很快没有了踪影。漆黑的夜幕中,空旷的田野,汨汨流淌的小溪,溪边那些麻柳树被寒风吹得像披头散发的女鬼,发出阵阵凄厉的呼啸。刘从云刘神仙逃掉了。

刘从云从此消踪叵迹,渺无踪影。他以后是死是活,是继续混迹江湖,还是隐姓埋名聊此残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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