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你来我将军府做什么?”
许夜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蒋将军,镇西军的军饷,这些年去了哪里?”
蒋国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立马高了八度:
“你什么意思?镇西军的军饷,那是朝廷的事,跟本将军有什么关系?
本将军只管带兵打仗,不管银子。你怀疑本将军贪墨军饷?你有证据吗?”
许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
“黑狐,你认识吗?”
蒋国柱的手抖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瞳孔又收缩了一下。
“什么黑狐白狐?本将军不认识。”
他的手抬起来,指着门外:
“你给本将军出去。这是将军府,不是你的锦衣卫大堂。你擅闯将军府,本将军可以治你的罪。”
许夜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蒋国柱,目光平静如水。
“蒋将军不认识黑狐,那西城商号呢?凉州的情报网呢?每年从镇西军军饷里划出去的那三成银子呢?”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
蒋国柱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脸色已经不再是铁青,而是一种近乎死灰的白,嘴唇在剧烈地哆嗦,像是想说什么,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
床上的女子缩在被子里,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打架。
她用被子蒙住头,不敢看,不敢听。
许夜站起身,朝蒋国柱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金砖上,一步一步,像踩在蒋国柱心上。
蒋国柱往后退了两步,腿弯碰到床沿,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的手撑着床板,手指深深陷进被褥里。
“你……你想怎么样?”
许夜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那张惨白的、满是冷汗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满是惊恐的眼睛。
“本官奉旨查办镇西军军饷贪墨案。蒋将军,你的事,本官已经掌握了不少。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本官帮你说?”
蒋国柱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心里最后的防线像被什么东西击穿了。
他的身子软了下去,从床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抵着地面,身子在剧烈地发抖,像一片在风里飘摇的叶子。
“大人……大人饶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