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自然不会就这个话题深聊。有这个消息,老太太再没有迟疑,直接打消了之前的打算。
梁氏道:“跟那七家不是都说好了么?现在变卦要找个由头吧?”
就说长幼有序,要等二妹妹先打发出门子行不行?
老太太蹙眉,“二丫头的事,老大家的你放在心上。尽快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低嫁一点也无妨。”
退亲了,哪怕不是二丫头的错,她事实上也贬值了。
那丫头也确实不适合高嫁,或者去做当家主母。一丁点手段都没有!成天就只知道琴棋书画、风花雪月。
和孙家那个没成也好。那是个眼底只有利益的,两人完全不搭。
不过,二丫头的事显然不足以推脱。
老太太想了想道:“思茵,你去接你三妹妹来我这儿休养。各家来人探望也方便。用软轿接她过来。告诉她,明日不必打起精神撑着。需要休息,就直接卧床好了。”
跟三丫头这样的聪明人无需多说什么。这么一提点,她自然就知道该怎么表现了。
梁氏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其实那七家里未必没人想做这个替补的。三妹妹还没养好,正好便宜了她们。
但是,“万一有人居心不良,越传越走样。回头传成三妹妹真伤了根基,会不会有人怀疑她子嗣上会有不足。”
老太太道:“都吃过宫廷秘药了,懂的人家自然懂。”
说完见眼前三个人都看着自己,便道:“当年太祖爷起兵,曾得过奇人进献的一株完整太岁。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啊!这也是那秘药的主药。当年四公八侯一人跟着吃过一颗,难得的都活过了六十。里头走得最早的两个,胯下战马都战死过几匹,自己个儿也是浑身都是伤。要没这药,搞不好五十都熬不到。到如今,估计也没几颗了。三丫头这回能吃到一颗,又有太医正亲自诊脉开方看顾,还用了不少大内药房的好药。不会留下什么亏空!她年岁还小,还能调养回来。”
田氏瞪圆眼睛惊呼道:“太岁?”传说中的药材了,竟然真的有啊?
老太太似笑非笑看看她,“你尽可以回娘家去对你兄长说。但天子估计手头也没几颗了,你哥怕是不够资格讨要。与其如此,还不如别让他意难平的好。”
听说一共就二十四颗。除了情同兄弟的开国君臣,这几代那么多武将谁得着了?甚至普通皇子、公主都没有。肯定要给后继之君留着啊。
这些事也必须是有根基的人家才知道。旁人就知道一个宫廷秘药。
林景行道:“会不会宫里搞出了平替的药方?”
不然,天子怕是没那么舍得啊。
老太太想了想,“也有可能,但平替也不得了了。至少三丫头得到的,是和长公主儿子一样的待遇。放心,这茬事我问过太医正的,他拍过胸脯说没问题。”
也是多亏这回是天子安排他去给三丫头诊脉开方的。问什么,说话都比较实在。
梁氏点点头,安心了。太医正拍过胸脯,那回头就好澄清了。
田氏在一旁坐着。想起女儿告诉自己,自从田家表妹也入宫,舅舅就不管她了。
田家在第二批也有一个有宜男之相的女儿被选进后宫。因为她兄弟多嘛。
既然兄长对自己都敷衍,自己确实也没必要什么都回去说。而且,要不到也是添堵。
林舒颜被梁氏接过来,坐着软轿过来的。锦绣和舒雅跟着她过来,锦瑟留下看屋子。
梁氏自然把该叮嘱的已经叮嘱过她了。她摸摸下巴,玄都观得到的消息么?
自己和道长在二伯眼皮子底下通信七年,他都一无所知。要说他在玄都观消息多灵通,恐怕说不上呢。
那这个消息哪怕不是道长让他知晓并回来传话,至少也是观主的意思吧。
这是让她韬光养晦,最近都消停些的意思?省得北戎指名道姓的要她。
如果不想开战,通常和亲是难以避免的。如今也没有大明那样不和亲、不纳贡的底气。毕竟大明是真的做到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道长的父辈、祖辈可不是什么圣明有为的君主,给他留下的江山隐患实多。能不打仗自然是不打仗为好。
好吧,她老实养伤便是。这下更省事了!
软轿走到半路。门房忽然来报:悬镜使来拜访!
梁氏道:“这种事跑来后宅对我们说什么?报去前院让爷们待客啊。”
不过,这可是不折不扣的贵客啊。悬镜使是正三品的实权高官。
悬镜司是只对天子负责的情报机构。因为手段酷辣,人人闻之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