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婵是个随和的性子,常年被闺阁里的礼数压着,虽然表面上规规矩矩,但内心还是有小女儿的憧憬。
比如去新奇的地方,一切未知。在有人陪伴的情况下,从中获得满足与快乐。
萧沅沅的提议正合她的胃口,毕竟眼下独自一人待在王府,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有些无聊。
只是她不敢开口明说罢了。
如今得此机会,她不由得默许,只求靖武王放行,便可出去透透气。
听说仙鹤洲离南洄并不算远,穿过金安,朝西北方向行几日,去到戎河尽头,就可顺利抵达。
于是长宁郡主很快持笔给萧拓写了一封信。
当信来到万昌岭时,靖武王才将结束一轮新军武士的测验。
辽阔的原野上云影飘荡,天幕低垂,仿佛与大地浑然一体。
苏晋垂首走来,循例将信呈在主子面前。
男人侧身走下高台,接过纸封,展信读阅。
草草一眼,已知大概。
萧沅沅信中告知,母后有事让她回趟仙鹤洲。念及途中美景怡人,特邀邬婵一同前往,请他准允。
关于这件事,萧拓一时并未答复。
只是想到邬家那丫头,心里隐约闪过别的情绪。
如果猜得没错,这事应该已经提前知会了她。后者怕是松口同意了,萧沅沅才会来信求他。
所以,她也想去。
合上信,男人一个字也没说。让苏晋备马,转身回内室更衣。
处理完所有事,他翻身上马,扬鞭砸下,漠然回城。
府邸中人并不知道他今天会回来。
微风阵阵,拂过枝头。光影晃动,沁入人心。
那时候的邬婵正在书房描画,笔尖在纸上勾勒,将空白填匀。身体前倾,有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味道。
长宁郡主在准备启程时所需的行李,想着就去小半个月,有些物件就暂时放在南洄,免得费力折腾。
两位姑娘各自待在房中忙碌,没过多久,赵管家匆匆来报。说王爷回府了,正在前厅饮茶。
邬家姑娘自是不能无视,默默把笔放下,拿上外披走了出去。
今日风大,走到廊上发丝飞扬。树枝随之摆动,云朵聚集在头顶。
从拐角出来她径直进入厅内,打量正前方主座上的男人,目不斜视,俯身一礼。
萧拓盯着她,两旁仆人被他扬手屏退。室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他们俩。
对于这样的场景,姑娘似是习惯,安分坐至一旁。眸子微抬,目光落在男人的衣摆上。感受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刚打算说点什么,顶上突然传来一声。
“你想去仙鹤洲?”
她眼波流转,思量片刻,静静问。
“嗯,不知……可否方便?”
靖武王喝了口茶,语声低沉。
“沿途周折,不嫌劳顿?”
邬婵如实说道。
“郡主尚能应对,想来应该不算艰难。”
话音落,周遭忽地沉寂下来。
两人沉默对望,谁都没有说话。
姑娘被那股视线盯得略微不自在,刚想持起茶盏转移注意力,很快又听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