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云萧开口。
“嗯。”
看云翊点头,他过来,看见桌面全家福的照片,这是他为了不落灰收进抽屉里的,没想他又拿出来了,笑了笑,把手上项目文件递过去。
“请您过目,这是公司上月在美国的项目进展情况。”
云翊拿过仔细翻阅,看完眉头舒展,完事在上面签字,然后递给回去,可云萧一反常态没接,他抿紧双唇,双手握拳,他回去想了一下午,始终不明白自己失败的原因,直言不讳。
“爷爷,合同的事我都知道了。”
云翊浑浊的眼亮了亮,似乎早料到他会来,摘掉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嗯,那就尽快接受吧,闻礼下周大概就能顺利接手公司业务。”
“爷爷,您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急着开口。
他思索片刻,“我给你机会的时间其实比闻礼早。”
云萧点头,“我知道,但我不明白,您将影影和公司绑在一起,承诺一辈子为云氏工作就可以两者都拥有,我选择接受有什么不对,还是说,先虚伪地拒绝再被迫接受,才符合您心中的完美人选。”
他长长叹气,摇头,“云萧,不是这样的。”
“那您能告诉我,祁闻礼是怎么回答的吗?”
云萧佝着背,他一米九左右的个子,在此刻显得有些胆怯,这些年,自己在海外吃尽苦头,除为前途,也会想着云影,就这么输了根本不甘心。
“他说影影是活生生的人,不应该成为我们的交易对象,不愿意也不希望以这种方式和她在一起。”
“这些话我其实也说过。”
“对,但他还说影影很在乎我,如果知道真相肯定会难过,他愿意用其他东西换我放弃这些想法。”
“……”云萧瞳色落下去。
云翊这几天状态很好,已经符合手术要求,而祁闻礼最近总往医院跑,他一直以为是商量财产继承。
而且一个父母不管,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小姐,对商人来说,绝对是行走的肥肉,一有机会肯定蚕食殆尽……
“云萧,家人在影影心里的重要性,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蓦然抬头,看见桌上的全家福,这本来是祖孙三人的合照,自己作为收养的孩子,根本就没资格出现在里面,可拍摄现场云影撞见他对着亲子照发呆,看出他的不舍。
把他手上文件夺走,拉过去一起拍照。
还说他们是一家人。
刹那间,他眉心轻闪,原来测试的根本不是合同内容,是合同本身,而目的是对云影感受的在乎程度。
见他明白,云翊抖了抖衣角,继续解释,“对了,他还拒绝接收属于影影的财产,愿意仅以公司合作的形式代为经营管理。”
“那他婚前婚后岂不是”
云翊摸起拐杖,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飞驰而过的车辆,得意一笑,“对,什么都得不到。”
云家的东西永远是云影的,谁也拿不走,当然,这也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开口,还是在知道那事的情况下。
云萧双眼彻底暗淡下去。
可思考几秒,文件“砰”一声砸到地上,他不相信,这个男人能冷眼看着对手跳楼,能无数次残忍砍掉项目组,在商界几乎是出了名的狠厉血腥,这些行为完全相反。
“爷爷,商人的本质是逐利避害,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人什么都不要,愿意为一个人付出一切,这是违反本能的,而且对方还是祁闻礼,肯定是障眼法,您不要被他蒙蔽了。”
云翊大拇指摸了摸拐杖头,他太了解人性,当然不会全信,所以还留下了一个保险。
等云萧离开后,他从办公桌最底层取出张已经卷边泛黄的全家福,这是云影都不知道的地方,布满皱纹的枯手摸了摸妻子,儿子儿媳的头像,最后停留在云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