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昂之保存下来。
五年来,一千多个日夜,反覆观看。
隔著屏幕,他一遍又一遍凝望那人的眉眼。
在数不清的深夜品尝痛悔的滋味。
越昂之看了千千万万遍。
她写校名时下笔的动作,每一处转折、勾笔、停顿、轻重、收势……
每一笔、每一划,越昂之闭著眼都能清清楚楚地模擬出来。
就在刚刚——
越昂之抬起手背,遮住双眼,从喉间溢出一声含糊地闷笑。
就在刚刚,视频中的画面终於重现在他眼前——
隔著玻璃,越昂之站在外面,沉默地看著杜莱起笔。
她穿著白色军校服,和视频中的白军装十分相似。
有那么片刻的恍惚,让他脑海中场景错乱,以为置身校庆现场。
现实与回忆交错。
越昂之默数著每一个步骤。
铺纸、压角、蘸墨、停顿;深吸气、凝神、下笔;沉眉、竖笔、微抬手……
直到最后一步——
温尔莱仔细欣赏,勾起唇角,满意地微笑。
在那笑中,越昂之闭上了眼。
……温尔莱……我的老师……我……
在来的路上,越昂之呼吸紧绷,反覆推演那些细节。
他以为,再见到温尔莱,自己会激动地衝上去,紧紧抱著她,同她述说这么多年的思念、委屈、愧悔,再也不愿鬆开手。
可是,仅仅是一个熟悉的笑,便令他感到久违的心安。
那些激盪的情绪,那些说不清的思念与委屈,那些在深夜辗转的愧疚与悔意,全部停息了。
他是跋涉在沙海中的孤寂旅人,歷经磨难,终於找到归途。
此心安处是吾乡。
——
下了课,杜莱隨同学们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