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是那些伤痕,是那些寒夜,是奶奶坟头的土,是老屋斑驳的墙。翅膀是她从泥泞中挣扎出来的音乐,是她终于敢握紧的我的手,是我们正在共同建造的未来。
车子驶入我们住的小区。楼下的桂花竟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夜风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电梯里,阿野靠着镜子,看起来又有些困了。我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她顺势靠在我身上。
“累了?”
“嗯。”
“洗完澡早点睡。”
“那你呢?”
“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她睁开眼,认真地看着我:“别太晚。”
“好。”
电梯门打开,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她输入密码开门,动作有些迟缓——是真的累了。
门开了,屋里的暖光涌出来。玄关的灯是我出门前特意留的,想着回来时不会面对一室黑暗。
阿野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忽然不动了。
“怎么了?”我问。
她摇摇头,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紧紧抱住了我。
那个拥抱很用力,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珍惜。我回抱住她,感觉到她在轻轻颤抖。
“谢谢你。”她在我耳边说,声音闷闷的。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过去。”她说,“谢谢你看到那些,还是没有离开。”
我的眼眶又热了。
“阿野,”我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你的过去是你的一部分,但不是你全部。我爱的是完整的你——包括那些伤痕,包括那些坚强,包括你所有不想为人道的过往。”
她眼睛红了,但这次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我。
“而我更爱的是,”我继续说,“我们的现在,和我们将要一起创造的未来。”
她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这一次,眼泪不再是苦涩的。
我吻去她的泪水,咸的,却带着温度。
夜深了,她洗完澡很快睡着。我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桌面上有个文件夹,名字是“知音未来规划”。我点开,里面是这些年我们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资料:演出记录,音乐人档案,财务数据,还有……我最近在悄悄准备的一份企划书。
封面上写着:乡村音乐教育支持计划。
我想在北方一些偏远的乡村,建立小型音乐教室。提供乐器,培训老师,让那些像阿野一样有音乐天赋却缺乏资源的孩子,能有一个更温暖的起点。
这需要很多钱,很多人力,很多时间,但我想做。
因为我知道,这世上可能还有很多个“小阿野”——在寒冷的冬天用冷水洗衣服,在昏暗的灯光下偷偷练琴,在无人的角落里做着不为人知的梦。
我想给那些梦,一盏更亮的灯。
窗外,城市渐渐沉睡。我合上电脑,回到卧室。
阿野睡得很熟,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我的枕头上。我躺下,轻轻握住那只手。
伤痕会愈合,往事会沉淀。而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一个明天,都比昨天更值得期待。
晚安,我的小阿野。
晚安,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