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人类最强烈的恐惧源自未知。
由于齐沛珉完全无法预判黎夏阳的操作,他觉得像尊冰雕一样的姜堇渔都显得和蔼可亲了些,便像姜堇渔靠得更近。
而因为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黎夏阳身上、担心他再吐出些糟糕的台词,齐沛珉忽视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姜堇渔竟然没有半点避开齐沛珉的意思,而是岿然不动,任由齐沛珉小半个屁。股都已经坐上他的椅子、再挤挤都该坐到他腿上了。
不过,尽管齐沛珉没能察觉姜堇渔的异常,黎夏阳却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先是扫视一圈,随即偏头看向齐沛珉,几乎用说悄悄话的音量说道:
“自打那次在碧淮一起吃饭后,我也就只在上星期的商业晚宴见过你了。”
“但可惜啊,只看到你急匆匆地跑去发表演讲,却没看到……你在岑亦津的要求下穿女装的样子。”
“你也真是好脾气,岑亦津那样羞辱你,你都能忍得下来。”
这次齐沛珉可以百分百确定,黎夏阳说话时视线牢牢钉在姜堇渔脸上。
姜堇渔的呼吸滞了一拍,而这丝细微的变化也被黎夏阳纳入眼底。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点,举起空掉的茶杯掩饰绷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冷声道:
“你怎么知道岑亦津是在羞辱他?没准儿他享受得很呢。”
不知是被姜堇渔说服了、还是单纯对这句不留情面的讽刺感到满意,黎夏阳笑着拍了两下齐沛珉的肩膀,没再继续苦苦相逼。
在那之后,饭局的气氛终于和睦起来,也花了比齐沛珉预想中更短的时间迎来尾声。
齐沛珉十分害怕他会因黎夏阳过度亲昵的举动而被姜堇渔视作情敌——那他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而且还不仅如此:黎夏阳又透露出他与霍宜洲和岑亦津“感情甚笃”,展现出他生活无比滋润的一面,这恐怕会进一步招致姜堇渔的仇恨。
虽然与姜堇渔并非夫妻,但齐沛珉也不想跟他有什么“隔夜仇”:
他认为,最好让姜堇渔快点——最好在即刻、最久不超过今晚——把饭局上积攒的对他的怨气给发泄干净。
否则,若是留姜堇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他的恨意只怕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发酵,最终逐渐闹到原著那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于是,在这种想法的支配下,齐沛珉赶在大家乱哄哄地一起出门的时刻悄悄勾住姜堇渔的袖口,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把姜堇渔拉进一个空包间后,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般的决心开口:
“小渔,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姜堇渔垂下眼帘:“对不起什么?”
既然已经主动揽下罪责,齐沛珉也不再兜圈子:
“你千万别误会,我和黎夏阳根本就不熟!他只是在故意捉弄我,想看我出糗……”
这话迟迟没得到姜堇渔的应答,齐沛珉也不敢吱声,只得又牵住姜堇渔的小指轻轻晃了两下。
接收到这带着几分乞求的催促后,姜堇渔终于大发慈悲地回复道:
“还有呢?”
【姜堇渔说有,那就一定还有。】绞尽脑汁思考一番后,齐沛珉犹犹豫豫地说:
“还有……我和黎夏阳根本没见过几面。而且,就连这少得可怜的几次见面,也要么是因为工作、要么纯属偶然。”
姜堇渔的耐心似是消耗殆尽,抬腿便要离开。齐沛珉立刻紧紧搂住他的胳膊:
“等等,别走!!”
“你不是已经说完了吗?还拉着我干什么?”姜堇渔的声音里隐隐透着股怒气。
“我……我的意思是……”齐沛珉被吓得一缩脖子。
“我是想说,如果我惹你不开心了,你要怎样拿我撒气都可以!不管是骂我、打我,还是……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咬着嘴唇向姜堇渔凑近一步:
“不管怎样,我都会乖乖受着——”
“所以,就在今晚把话说开吧,小渔!我不想你把不愉快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