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下笔,把玩起一个法盘,思忖片刻。
“披月青阳两山的玄黄气早被那异兽采乾净了,不过却为我留下了这么个法盘。”
年后这一趟,说是看看商路,见见那位刘老爷。可真正要做的,是去探路,也能用这法盘寻地脉。
採气法上写得很是清楚,天地清气,多生於名山大川。地脉匯聚之处,日月交辉之时,偶有清气凝结。须以法器导引,徐徐纳入葫中,方可带回。
临江镇太小,他得往外走。
……
江安下和江园两兄妹从林挽月那里要来些铜钱,便一起出门,要去买糖葫芦。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小姑娘的脚步顿了顿,望著那只捏得活灵活现的兔子,眼睛亮了一下。
江安下看在眼里,摸出几文钱,买了一只糖人递给她。
江园也接过,笑嘻嘻道:“谢谢哥。”
江安下揉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两人顺利买了三串糖葫芦,给不愿出门的江淮也带了一串。
江安下忽然听见不远处一阵吵嚷声。
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闯进江安下的耳朵,他感官因为凝息法原因,要比寻常孩子更为敏锐,气力也远大於成年男子,只是他记得爹爹的话,不曾滥用武力,更没有在弟弟妹妹面前显摆。
江安下眉头微蹙,循声走去,只见一棵树下,一个脑门鋥亮的光头站在树底下,正是李光头,这个镇上有名的单身汉,早年娶个媳妇,他爱喝酒,喝醉酒喜欢打人,他媳妇让他少喝点,他一脚踹在她胸口,那个可怜的女人脑袋磕在灶沿上。
死了。
让镇上眾多人不理解的是,这样的人,竟然没有绝后,还有个儿子!
李光头穿著件油腻腻的棉袄,歪戴著帽子,正伸手推搡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女孩,约莫十一二岁,穿著单薄的旧袄,扎著两条细细的辫子。她被推得踉蹌后退,背抵著树,眼眶红红的。
李光头一身酒气凑近她,嘻皮笑脸。
“你娘跑了,你爹出远门,半年都没回来,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叔叔借你几个铜子儿,你跟我走,过年陪叔叔一块过,至於钱,给我当个小丫鬟,慢慢还……”
他说著,不安分的想要伸手去捏女孩的脸。
女孩偏头躲开,想跑却被李光头一双手死死扯住衣服。
女孩嚇得眼泪掉下来。
江安下皱了皱眉。
他鬆开江园的手,走了过去。
“住手。”
李光头一愣,转头,瞧见是个小毛孩,嗤笑一声,心里也鬆了口气,他认出了江安下,不过並不惧怕,他一个老光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就是那个伏虎的江仙来了,他也不怵。
“多管閒事?”
江安下走到女孩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