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质好能解释一部分。但解释不了全部。老赵显然是个认真的人,他的骨髓造血功能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快到不正常。我怀疑那四百毫升血里——老赵。郑弘毅打断了他。老赵抬头。有些事情,不属于你的职责范围。老赵张了张嘴。他在部队医院系统干了三十年,这种话他听过不止一次。每次听到,就意味着上面有不能问的东西。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我能进去看看吗?萧东升开口了。这是萧东升进医院以来第一次直接对老赵说话。老赵这才正经打量了他一眼。灰色中山装,黑框眼镜,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瘦个子中年人。但说话的时候,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稳和笃定,让老赵后脊梁发紧。可以。别说太多话,让他安静休息。老赵推开了病房门。萧东升走进去。病房不大。一张铁架床,一个输液架,一台笨重的心电监护仪。监护仪上的绿色光点在屏幕上匀速地跳,一下一下,像一颗走得很准的钟。秦野躺在床上。军用毛毯盖到胸口。左肩打着石膏固定,腹部缠满了绷带。脸色比几个小时前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死灰的颜色,但远说不上正常。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皮,有两处还渗着血丝。他在睡。呼吸很浅,每一次胸口起伏的幅度都很小,像是连呼吸都在省着力气。萧东升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他没有伸手去碰秦野。也没有说什么。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年轻人。他想起四年前,秦野还是个排长的时候,在一次边境巡逻中遭遇了伏击。秦野的排被打散了,他一个人背着负伤的战友走了三天三夜,从无人区走回了营地。那次他的脚趾头冻掉了两个。萧东升是从那份报告里认识秦野的。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提拔,调动,重用,一路到了团长。又调入龙焱体系,成为他最信任的执行者之一。秦野从来没让他失望过。这一次也没有。代价有点大了。但没有失望。萧东升在心里说:小子,你给我撑住了。他转身走出了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郑弘毅靠在墙上等着。见萧东升出来,他挺直身子。苏棠在哪个房间?隔壁。萧东升走了两步,在隔壁的门前站住。他没有推门。他回头看了郑弘毅一眼。她献完血就晕了?是。在直升机上晕的。高铠说她晕之前……郑弘毅斟酌了一下措辞,一直在强撑着。强撑着做什么?守着秦野。高铠的原话是——她晕过去之后,手还攥着教官的衣角。怎么都掰不开。最后是军医说不影响,就没有强行掰。萧东升没有再往前走。他退回来,在走廊的长条椅上坐下了。让她睡。她比秦野需要休息。秦野是身体上的伤。她——他没有把话说完。郑弘毅心里把那句话补上了:她是心上的。两个人坐在走廊里。头顶的灯泡嗡嗡地响,光线忽明忽暗。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色还是一片黑。但黑得没有之前那么透了。弘毅。回去之后,拟一份正式的战功报告。雷霆小队全员嘉奖。其中苏安——他停了一下,个人特等功。秦野呢?秦野的功和过,回头我亲自跟他谈。你不用管。明白。再加一条。萧东升站起来,把中山装的下摆拉了拉,传令前线考核组。苏棠的半年训练考核,提前结束。成绩评定:优。直接进入龙焱编制。授衔——他想了想。上尉起步。具体军衔等她恢复之后我亲自定。郑弘毅的喉结动了一下。上尉起步。龙焱系统的上尉可不是一般部队的上尉。那是直接拥有独立行动权限的实权级别。这事先不要跟她说。萧东升往楼梯口走,等她醒了,等秦野醒了,等所有人都回到基地,统一宣布。他下楼了。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又停了一步。弘毅。学员们什么时候归建?高铠腿伤需要静养,其余人员已经陆续返回基地。预计明天上午十点前全部到齐。我在基地等。萧东升推开了医院的玻璃大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动了动,我想见见她带出来的这帮兵。吉普车的引擎重新发动了。尾灯在土路上拖出两条红线,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最后融进了东方天际那条微微发亮的灰白中。:()资本家小姐携空间带千亿物资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