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离洲心中一动,原本伸出袖袍想要接住什么的雪白腕足,像是找不到落点一般,停滞在了空中,最后只能安静地贴到了少女的脸上,又有一根触腕缓缓探出,轻柔地探到了她的手心中。
青年的声音如同潺潺流动的溪水,格外温和地问道。
“……还想要更多的魔肢吗?”
殷秋水原本没有那么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己手中贴着的两条冰凉触腕,还有一条雪白触腕,此刻轻轻贴在她发热的眼眶底下,一股酸涩感如同潮水一般泛起,汹涌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低下头,最后用力地几乎带着几分宣泄意味地捏了捏手中的触手。
危离洲贴在她脸上的触腕微弯着,轻轻接住滚落下的泪水,晶莹的泪珠在雪白的触腕上滚动着,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殷秋水缓了一会儿,情绪也很快恢复了稳定。
她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如果里面有娘亲尸骨,她就可以将她带回家好好安葬,如果不是,说不定娘亲还可能活着。当务之急,还得先解决青血门的麻烦。
“仙师,那我们先和那位郎中聊一聊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说不定那位大夫还知道更多的魔头情况。”
“好。”
殷秋水主动松开了手,先一步朝着屏风外走去。
原本被殷秋水握住的几条雪白触腕,此刻悬浮在空中,它们失去了少女柔软温热的肌肤触碰后,宛如失去了锚点的舟船,无意识地在空中晃荡了一下,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危离洲的袖中。
青年脸上的温和笑容不变,只是指尖微微用力,轻轻地碾了碾那几条不太受控制的触腕。
一寸寸碎裂成粉末的触腕,如同落进池塘的鱼食,很快被其他的触腕分食干净。
魔肢源源不断传来的那股异样痒意,也终于能够完全消失。
危离洲这时方才缓缓迈步,跟上了殷秋水的步伐。
……
听到他们愿意去铲除剩下的魔门余孽后,老郎中的面孔此刻因为激动涨红着,当场想要向她行大礼叩谢。
殷秋水连忙推拒道:“不用不用,您不用这么谢我,也是我兄长改变了主意。您如果真想谢我们,就好好说一说您知道的青血门情报吧。”
老郎中望了一眼少女身后,些微烛光映照出的,那樽如同玉菩萨一样,眉眼温柔雅致的青年。行医多年的本能,却令他不知为何脊骨微微发凉,他隐隐感觉,这一位绝对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慈悲仙师。
老郎中收回目光,还是对着眼前的“仙师”道。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连声道完谢后,他方才诚惶诚恐地说起了他知道的内情。
“老朽之所以知道这些内情,是因为年轻时寻医问道,有幸在天剑宗外门打杂,只可惜老朽的资质不行,最终无缘仙道,只能回来从医。”
老郎中叹息着,继续道:“不过老朽还是学了一些粗浅的玄门仙法,有一门仙法叫玄像雕心术,可以让人听雕像所听,感雕像所感。老朽不才,过了三十年,才在这一门仙法上有些进益,罗仙师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愿意与老朽有些往来,甚至愿意指点老朽一些仙法修炼。罗仙师离开时,也方才告诉了老朽要离开之事。”
“而罗仙师离开后,老朽给镇中一处道观,送的一尊道像,却似乎被贼人所偷。老朽在梦中隐约听闻到,婴孩啼哭哀嚎之声,还有那些镇中的大户,同青血门魔头献上的谄媚之语。”
头发灰白的老郎中显出几分羞惭之色:“老朽梦中夜夜都难以安睡,恨不得能跟那个魔头拼个你死我活,只是想到家中的妻孩孙幼,实在没有除魔的底气……”
老郎中继续说着他知道的另一个青血门魔徒的内情,殷秋水脑海中也逐渐拼凑出了另一个魔徒的画像。
那人同样是养毒虫的魔修,长脸细眼,寡言少语,一心修炼,很少掺和正宗的抓捕孩童之事,但修为也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