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在陛下面前,却分明并非如此。一颦一笑皆鲜活明媚,是位极其灵动的美人,使那本就绝色的容颜愈发光彩夺目。
留下的那一缕香气似还未散去,傅允舟唇畔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钱嘉绾今日的午憩,未时便被向菱唤醒。
只因帝王昨夜留了话,明日申时要她往御书房暖阁。
钱嘉绾坐到梳妆台前,以色侍人,总要有此自觉。
“姑娘喜欢什么发式?”向萍执了象牙梳,笑问道。
钱嘉绾望镜中的自己:“随云髻罢,寻常些即可。”
“是。”
向萍梳发很有巧思,简单的随云髻经她之手,格外灵动雅致。
换了一身藕荷色绣芙蓉花的缎裙,钱嘉绾初次踏出了殿门。
一顶暖轿停在宫门外,钱嘉绾回望其上“临华”二字,方入了轿辇。
她手中捧一只泥金暖炉,偶尔掀起侧帘,望一望这座巍峨宫城。
“姑娘请。”
同样是宫廷总管秦让,此番亲自为她打开了御书房门。
几缕寒风随钱嘉绾的脚步带入,奏疏已批阅毕,帝王坐于明窗下,显然是在等她。
“陛下万福。”钱嘉绾欠身一礼。
帝王淡淡应一声,由她坐到自己对侧。
“宁远伯府钱家,你可知晓?”
钱嘉绾点头,宁远伯府爵位从开国时便传了下来。初为宁远侯,三代后降爵一等,承袭至今,是京都很有名望的家族。
说起来她冒领的户籍,还与钱家沾亲带故,算是伯府的远房亲戚。她参加乡试时,多少借用了点伯爵府名声。
“宁远伯有一女,因生来体弱,故而遵从相师之语,自小送去外间抚养。”
没头没尾的一段故事,钱嘉绾须臾间会意。
算不上高兴,只是觉得自己的运气比想象中还要好些。
宫人送来几幅画像,傅允珩道:“钱府主支,得空时认一认人。”
“多谢陛下。”
宫道寂静,整座皇城都慢慢沉入了睡梦中。
永宁宫正殿内,近身侍奉的皆是贵妃娘娘的陪嫁侍女。
书韵将烛火拨得更亮些,贵妃娘娘生辰在即,朝中世家这几日纷纷送来贺礼,将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钱嘉绾翻看着自己的生辰礼单,陛下近日忙于政务,她总也得给自己寻些消遣。
她满怀期待,知道生辰那一日陛下必定会来陪她。
就陪她一个人。
钱唐为她预备的礼物也赶在今日如数送齐,除过珠宝绸缎外,父王另给了她五千贯。
明棋继续登记造册,书兰和书韵一同相帮着。她们满心欢喜,王府给了她们四人赏赐,每人绸缎五匹,钱二十贯,可以选自己喜欢的花样。
侍女们井然有序分工,明画在清点药材。钱嘉绾瞧了一会儿,她在书信中没有提,但王祖母陆陆续续为她补了些必不可少的药材。
王祖母也知道,若是生下有钱唐血脉的皇长子,对她、对孩子甚至对钱唐都易生祸患。
或许对陛下而言,也同样是困扰。
殿中烛火点得更为亮堂。
两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馄饨送上,配了几碟钱嘉绾喜欢的肉脯点心。
鸡汤鲜美,不知御厨是如何煲的,一丝油腻气息也无。
小小一只馄饨入口,屋中的沉闷气氛慢慢散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