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样貌生得俊朗无尘,一双凤眸极其出挑,说话时眼尾上挑,带了些漫不经心,却不让人觉得轻浮。
圆桃知道眼前这位贵公子身份定不一般,惴惴着不敢替自家娘娘揽下祸事。
不过那柄弹弓还握在钱嘉绾手中,完全抵赖不得。
钱嘉绾道:“这位公子,对不住。”
女子声音清悦,若暖风拂面,春花绽放。
傅译目光从女子容颜向下,观她衣着,只当她是今日赴宫宴的世家女,微微一笑。
离开后,他身边的小厮不免称奇,难得见世子殿下这般宽和,被冒犯了都无二话。
“秦汜,走吧。”
傅译往朝宸宫而去。陛下召见,尚需应对。
才过辰时中,日头便开始炎热。
寝殿中用了冰,钱嘉绾仍抱了凉枕卧于榻上。身畔人是不知何时离去的,这会儿应当已在御书房中议事。
榻上是新换的象牙席,道是夏月如冰,凉沁入骨。但怎么昨夜后来换到此处时,一点用场都没有。
钱嘉绾眸光无意间扫向墙面,发现象牙席边缘竟微微起了卷。
她耳后一红,将凉枕蒙过面颊。
直到过了辰时的尾巴,钱嘉绾方唤了侍女入殿为她漱洗更衣。
明画已配好了贵妃娘娘的避子药,前来请旨是否就要熬煮。
钱嘉绾在南巡前便动了念头,只不过那时有孕亦不便。
今日她重新思忖过,道:“这药,自本月起就停了罢。”
第62章
心上人依偎在身前,傅允珩感知到她今日胜于往昔的亲昵与撒娇。
他受用无比,心底升腾起隐秘的无可比拟的愉悦。
他是她最信赖的人,前朝后宫所有阻碍,自有他一一料理妥当。在他面前,她尽可以再娇纵些。
日光静静流淌,二人亲密相拥。纵然谁都没有开口,却能感受到彼此间流动的情意。
原本在当门神的栗子踱了过来,绕着他们二人寻着方向,也想要挤进来。
钱嘉绾背对着它一无所知,倒是傅允珩轻飘飘瞧它一眼,却将怀中人抱得更近前些。
他略一挑眉,栗子争不过他,只能气哼哼地“喵呜”几声。
钱嘉绾揉了揉眼睛,心情好转些,从他怀中起身。
傅允珩手仍揽在她腰间,与她平视,道:“过几日便是六月六,弘安寺有晒经祈晴大典。你代朕前去,也为百姓祈晴。”
六月六天贶节,宫中与民间都尤为重视。每每到了这一日,都要曝晒典籍衣物,敬奉神明,祈祷风调雨顺。
代陛下主持晒经乃是荣宠,钱嘉绾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
出行事宜自有内廷与礼部操持,傅允珩嘱咐道:“近来天气炎热,路上多留心些。”
御书房内,谢明霁拱手一礼:“陛下。”
帝王未问他从宣平府归来先去了何处,君臣二人心照不宣。
卷宗已送到帝王案头,傅允珩批复。再度睁开眼时,钱嘉绾怔忪许久,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
连日的雨雪仍未散去,只是透过雕花菱格的轩窗,屋中仍是温暖而明亮的。
钱嘉绾仰眸望那顶织锦攒花的金丝帷帐,身下云锦丝被柔软的质感,一点点将她拉回了现实。
锦帐拨开,入目之物无一不奢华精致。黄花梨嵌明玉的梳妆台,紫檀多宝架,铜鎏金掐云纹的炭炉,使得这殿中和暖如春日。
钱嘉绾赤足踩于绒毯上,其上织就的花样华丽而又繁复。
“姑娘可是醒了?”
隔着八扇的青玉屏风,有一道年轻女声恭敬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