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同她一般大,那么顾家倾覆时,怕是还未满七岁。
靖平王声音中的愁绪似是化不开,让钱嘉绾亦跟着揪心起来。
背负着家族覆灭的仇怨,从此天地之间,只余自己孑然一人。
她不知该如何劝慰靖平王。以自己的身份,其中说什么都是不妥。
钱嘉绾垂下眼帘,最后选择了沉默。
眼前人其实还是个小姑娘,她与玥安同岁,顾昱淮心底不知不觉柔软几分。
“孤身在外,可会思念双亲?”
钱嘉绾答道:“有兄长陪着,一切还好。”
说起钱家的公子,顾昱淮道:“听闻你有位兄长,曾在边关伤及了陛下?”
瞧她紧张的神色,顾昱淮笑了笑:“随口一问罢了。陛下也不会计较这等旧事。”
在慈庆宫中喝过一盏茶水,钱嘉绾道:“太皇太后,方才臣妾与陛下从颐宁宫中过来。明惠太皇太后言想要豢养一只小狸奴,陛下已着人去寻乖巧的狸宠进奉。不知您可也有意?”
皇帝在场,明章太皇太后只道:“贵妃有心了。只是哀家不大喜欢那等小兽,闹腾得紧,还是免了吧。”
钱嘉绾自然不觉得太皇太后会答应,本也是为了公允起见,免得给人落下话柄,议论陛下对两宫太皇太后区别待之。
略坐了坐,傅允珩携了钱嘉绾告退,明章太皇太后命素和送了送。
钱嘉绾去接栗子时,瞧它嘴中又在嚼着肉干,高兴得眼睛眯起。
明惠太皇太后笑着解释道:“就吃了一小块,不打紧。”
想也知晓是栗子撒娇,钱嘉绾揉了揉它的脑袋,将它带上了轿辇。
今日的政事清闲,晚间天将将黑尽时,栗子便被抱去了自己的小窝。
“殿下……可要娶正妻?”
烛影缱绻,榻间的女子声音甜醉。
傅允珩蓦地忆起,代郡城中离去前一晚,瑜安便是如此问他。
彼时的他没有否认,北齐的太子妃,历来都是出身权贵。
若非他出征在外,父皇应是早已为他定下储妃人选。
北齐几代皇权旁落,藩王势力盘根错节。外戚势力是坐稳帝位的极大助益,连他的父皇亦未能免俗。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平心而论,他不排斥这样的联姻。一如他的父皇母后,虽是在皇祖父安排下成婚,但少年夫妻,婚后照样能琴瑟和鸣,携手共进退。
他自一出生便是北齐储君,明白加诸在他身上所有的期许。
“孤会护着你的。”他最后只是道。
不可否认,他对眼前女子动心,却从未想过要允出正妃之位。
瑜安长于边地,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全心全意仰赖着他。
她素来乖巧,听到答案那一瞬眸中只是黯了黯,很快恢复如常。
他未多心,父皇病重的消息传来,他无暇去理会女子的心思。
有些事,瑜安应该早早明白。
他如是想,有自信能在东宫护住她。
可第二日,瑜安竟不辞而别。
随之消失的,还有他的玉令。
最初的错愕过后,他命人翻遍代郡上下,却没有任何音讯。
他渐渐回神。能在一夜之间逃出代郡,不留任何痕迹,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瑜安,更不是寻常女子。
被蒙骗之感一点点变得清晰,一切前因后果连贯入脑海。
旧事重提,傅允珩将榻上衣冠不整的女子压入怀中。
瑜安挣扎两下,很快乖乖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