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打电话、发短信或者来找我,哪次没做给你吃。”
回忆到这里,许乘意清醒了。
她盯着有些掉皮的天花板,过了很久,轻轻地骂了一句。
“靠。”
不是骂他,是骂自己。
六年了。
她坐在凌晨一点的出租屋里,饿得胃抽筋,然后脑子里开始放电影,放的竟然还是六年前的画面,实在太没出息了。
她起身一头栽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了三秒,又翻回来。
饿。
还是饿。
而且现在不只是饿,是那种脑子里有虫在钻,坐立不安、抓心挠肝的饿,她知道这是馋。
饿可以忍,馋忍不住。
因为饿是生理需求,馋是心理需求。饿可以用任何东西填饱,馋只有一个解决方案。
她想要红烧肉,还必须是那个味道的。
其实许乘意早就试过自己做,并非是怀念前任的心态,而是怀着对食物百分百的虔诚。
说直白点,馋是最大的生产力。
二十几种做法,网上能搜到的热门教程,她挨个试了一遍。不同品牌的五花肉,不同产地的酱油,不同品种的冰糖,不同火候,不同时间。她甚至严谨地做了对照实验,用表格记录每一次的配方和结果,像研发新产品一样研发这盘红烧肉。
都失败了。
不是那个味道。
又过了一阵,许乘意鲤鱼打挺坐起来,再次拿起手机。
这次点开的不是外卖,是某支付软件。
当年分手的时候,许乘意删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唯独漏了这里。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再特意去删显得很刻意,于是就这么搁置了。
她翻了翻,在很下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橘猫头像,还是当年她替他设置的,不知道当事人是忘记换,还是压根没用这个账号了。
许乘意盯着屏幕,脑子里开始天人交战。
分手六年,凌晨两点,给前任发消息要食谱,这算什么?这跟“在吗”“你睡了吗”有什么区别?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许乘意一把将手机扣回去。
闭上眼睛。
过了十秒,又睁开。
她又拿起手机。
这次她开始打字。
【哈喽呀,冒昧打扰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的红烧肉秘方,能不能发给我一份呀?放心,不复合、不纠缠,真诚求食谱!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感谢】
打完这行字,她自己都看笑了。
什么玩意儿。
删了。
【在吗?求红烧肉秘方,急,在线等】
什么过时网梗,太傻了。
删了。
【好久不见哈哈。方便冒昧问一下,你那个红烧肉是怎么做的吗?要是方便的话,能分享一下吗?不方便就算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