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人心,这些人性,她虽知道,但总是道听途说,也总是不太真实。
也只有等她自己真正踏足其中,摔个跟头的时候,才能知道,什么是防不胜防,毛骨悚然。
“大哥,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陈逐月按下心头失落,看向赵林峰,赵林峰开口,“你问。”
“一周之前,你跟赵会长同时被调查,被监管,被异地办案。案发的时候,你害怕吗?”
“害怕?”
赵林峰咀嚼著这两个字,渐渐笑了,“陈小姐是想问,我是害怕丟命,还是害怕丟官?或者说,我坐惯了副处长的位置,更怕从那个位置突然掉落,泯然眾人矣?”
“大哥敏锐。我的確是想问,你被调查之后再回来,虽然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但心中有没有失落过?从高处一日掉落,总有失重感吧?”
赵林峰没有著急开车。
他现在时间足,休息得也好,精神不像之前那么紧绷,倒有心思多想想別的。
“失落会有,失重会有。毕竟习惯了高朋满座,习惯了你爭我斗,突然之间便落入一个后勤部门,而每天最忙的时候,就是早上打扫卫生的时间了,但是却不能急。你急了,就会让人看到,你是多么的不安於室,你的態度是多么的不满,你的野心是多么的昭然若揭,你的情绪也更会被人掌控,说你不服分配,不听指令,这便又是一个大帽子。”
陈逐月耐心的听著,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哪怕是从高处跌落,也要从容不迫,耐心蛰伏,等待时机,以期再度翻身。
“所以,苏艷红她等到了机会,等到了我。而楚凡过於急切,等待她的下场,將会是一无所有。甚至比之前的状况,还有更惨。”
她低低说著,心头越发的冷。
如果不是她听进了赵林野的叮嘱,也听了赵姨的话,对此次会面早有安排,她现在大概已经被装上了去往国外的货车上。
李家,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
赵林峰看了眼腕錶,“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陈逐月没有问去哪里,总归,赵林峰也不会卖了她。
车子一路开往郊外,终於在一处仓库边上停下。
“到了,下去吧!”
赵林峰停好车,陈逐月推开车门下去,仓库门前停著赵会长的车,程秘落下车窗,冲她笑笑。
后面车窗也落了下来,赵林野抬眼看向她:“陈小姐。”
陈逐月顿了顿,向著车旁走去。
初时是慢慢走,后来是急走,最后几乎是奔跑起来。
到了车前,赵林野下车,向她张开双手,陈逐月扑进他的怀中,声音呢喃著:“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林峰按了下车喇叭:“小野,你的人,安全送到,我就不打扰了。回去陪母上大人用餐了。”
赵林野点点头:“注意安全。”
陈逐月扑进他怀里,用力抱著他,再没有开口,赵林野拍拍她的背:“会所的一切,我都知道了。那杯果汁,已经让人送去检验。包厢里是有监控的,也都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