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居然还要去京都上班,
这让他们老陈家这些长在田地里的泥腿子怎么不慪气。
“泥腿子”三个字,像鞭子一样抽在两人心上。
他们不怕吃苦,不怕流汗,只怕子孙后代也和他们一样,
被牢牢拴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看不到尽头。
而京都的工作,京都的繁华,那就是唯一能挣脱泥腿子的绳索,
眼看就要被人抢走了。
陈老大慢慢抬起头,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边,
那里隱约是连绵的山峦,
困住了他们祖祖辈辈。
他猛地將菸蒂摁在土堆里,碾得粉碎。
既然亲爹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认命”?他眼眸腥红,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受伤的野兽一般,
“老子偏不认这个命!”
可那不甘的怒吼之后,
是更深的无力感。
老三,他的亲兄弟啊,不认他这个大哥了,就因为前媳妇儿要换了老三的儿子,
还要弄死他媳妇儿,
他们就结下了不解之仇。
这事,一辈子在他心头縈绕不去,哪怕刘菊花早就死了,
化成了白骨,
可仇还在。
陈老大再次沉默了下去,甚至有些颓然,肩膀都踏下去了,
只有菸蒂的乌烟一缕缕地升起,
缠绕著他憋屈的身影,
融进沉沉的暮色里。
那京都的龙门,金光闪闪,仿佛就在眼前跃动,
可他们却连水花都溅不起一滴,只能被困在乾涸的泥潭里,
做著遥不可及的梦。
梦里,他们的儿女穿著乾净整洁的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