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悠的呼吸很轻很浅。
偶尔嘴唇翕动一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
突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拱过来,额头撞上她的锁骨,嘟囔了一声听不清的音节,又没了动静。
薛意的心跳又一次快了一拍。
可这次到了第二拍也没有恢复了。旁边睡着的人像是一个人形消磁器。
也许仪器会坏。
也许伤痛会淡。
也许她也可以试一试。再活上半辈子,再爱上一个人。
薛意低头看她。
悠悠的鼻尖上有一粒很淡的雀斑。桃花眼阖着的时候乖顺懒散。鼻息扫到她的胸口,一下一下,痒。
薛意用没被压住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把女孩耳边一缕乱发拨开。
指腹擦过耳垂时,碰到了那颗痣。
然后她凑过去,在那颗痣上面,亲了一下。
曲悠悠动了动。
眉心先皱起来,然后鼻子皱了皱,像一只拒绝天亮的小仓鼠,整张脸埋进雪丘里,闷声说了句什么。
薛意侧耳。
…几点了。
“下午一点四十。
妈耶…曲悠悠把被子裹得更紧,声音从棉被深处传出来,瓮声瓮气:怎么现在才叫我…
没叫你。
你亲我了。
薛意沉默。
曲悠悠终于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眯着,另一只眼睛看她,嘴角翘着,带着起床气的理直气壮:我可都知道。
薛意别过脸去,耳尖粉了一层。
曲悠悠看到了。
瞬间满血复活!一整个人生的起床困难症在三秒之内痊愈,比闹钟、咖啡、乃至期末deadline都好使。
她靠到薛意耳边:害羞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
热的。
二月的加州,热什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