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躬身引路,沈愉淡定自若,唇角含著恰到好处的恭谨笑意,在满殿无声的注视中,走向左侧首席。
原本萧令晞的坐席。
沈昭跟著在左侧次席坐下,哪怕焦点人物是沈愉,她站在旁边都有种被灯光照著的感觉。
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男人们会那般汲汲营营,拼命往上爬。为了权势地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单纯的富贵,商贾之家就可以达成。
锦衣玉食,华屋美婢,这些用金银即可换取。
但人能享受的富贵是有限的。
一日不过三餐,夜眠仅需六尺,再多的珍饈穿肠而过,再美的綾罗裹身也不过蔽体。
唯有权势,是无限的。
就看端坐高台的敬安长公主,被人仰望、被人忌惮,一言可定荣辱,一行可决生死。
这种掌控一切、立於云端的爽感,可不是吃什么、穿什么能代替的。
宫乐再次更换,宴席正式开始。
两列身著统一宫装的宫女,手捧朱漆描金托盘鱼贯而入。
每人对应一席,行至案前,先屈膝行一个標准的万福礼,再將菜品端上。
几十人同时动作:起身、摆放、后退、再行礼,最后悄然后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一道道菜品端上,沈昭並不觉得多美味,还不如將军府的厨子。
她留心周边,发现靠近敬安长公主位置的席面上,每个人的菜色都不同。
就比如她和沈愉的:沈昭的是金汤野菌烩肥鸭,沈愉的却是竹蓀莲子燉官燕。
这是明显照顾了沈愉的身体。
按照坐位排序,越靠近敬安长公主,誥命品阶越高。
身处高位,自然需要格外照顾,会按照身体情况上菜,体贴周到。
至於后面的席位,全部都是统一菜品。权势不够,便没资格开小灶。
菜过三巡,宫乐换了一曲又一曲。
突然有太监上前,手捧卷宗开始朗读。
席间所有人顿时打起精神来。
重头戏开始了。
这回捐款事宜,是萧令晞全权操办。
首先,让眾女眷带著现银和银票来武陵春色,本就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