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东南?
杀顾沉岳,跟东南有什么关係?
若是寻常人,看到这两个字,多半只知道往东南跑。可陈平安却不是那种得了点提示就闭著眼乱撞的人。
他很快便把之前一路所见的东西全串了起来。
先前下来的时候,他就注意过。
东南那一片,石壁顏色比別处更深,脚下碎石也更烫。有几处裂缝里,甚至一直隱隱有“嗤嗤”热气往外窜,像地底压著什么东西,隨时都可能顶出来。
再加上这一路上,他已亲眼见过地火忽然衝破石缝,把人当场烧死。
东南……
不是单纯的方位。
而是东南那边,有火要喷?!
想到这里,陈平安心里顿时一沉,隨即又是一喜。
“原来如此。”
“不是让我往东南跑。”
“是让我把这两条狗,往东南引。”
这个念头一明,陈平安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狠色,再不犹豫,带著灰袍尸傀便朝东南那边一条更窄更热的石缝直窜过去。
“小杂种,你跑得掉吗!”
后头顾沉岳眼神一厉,根本不管別的,踩著赤色短剑便追。
而那乾瘦中年虽已重伤,可火髓鱼在前,眼都快红出血来了,也提著短刀,跌跌撞撞地追在后头。
三人一前两后,转眼便钻进了东南裂区。
越往里走,热意便越重。
脚下碎石已烫得几乎像火炭,四周石壁更是隱隱透著暗红色,连呼吸间都像在吞热气。
陈平安心里却越来越稳。
对了。
就是这里。
陈平安甚至已能清楚感觉到,脚下某几处地面隱隱发空,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翻滚。
而后头那两人,显然都还没察觉出真正的不对。
顾沉岳满脑子都是被吞下去的地火莲,怒火早已烧红了眼,哪还顾得上仔细分辨地势。
至於那乾瘦中年,更是被火髓鱼勾去了魂,別说前头是火口,就算前头是刀山,他多半也要咬著牙扑一把。
陈平安带著灰袍尸傀,又往前掠出十余步,脚下一顿。
前方是一片半塌的赤石空洞,脚边裂纹密布,几道细细火线正在石缝深处明灭不定。若不细看,甚至瞧不出来这地方和別处有多大差別。
可陈平安知道,这里不一样。
这里底下,压著火。
而且,是快压不住的那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