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心里一动,立刻扫了眼四周。
这时沈家眾人的心神都在赤霞宗那两名修士身上,没人注意到他这边。
陈平安也不耽搁,只转身往旁边那片乱石坡走去,借著几块高石把自己和尸傀身形挡了起来。
到了背光处,陈平安先把那块赤纹玉石取了出来。
入手比先前更热。
表面那些原本只是静静盘踞的火红纹路,如今竟像活过来一般,隱隱有细丝游走,看久了甚至叫人有种直视火炭的错觉。
陈平安盯著看了几息,先调了一缕五臟煞气,小心往玉中探去。
“不对劲。
这股煞气才碰到玉石,便像碰上了一块烧得发红的铁胚,顺著经脉反卷回来,带起一阵灼辣热意。
不算太猛。
却足够让他立刻收手。
这东西,不是不能用。
而是…
太糙。
太烈了。
自己若直接吞,先伤的怕是经脉。
想到这里,陈平安又把那块石头递向身后尸傀,顺著尸线去感受。
结果依旧不太对。
独目女尸对这东西显然並不完全排斥,甚至那条尸线隱隱还有种被牵动的感觉。
可这玉里的火性太杂太乱,像一团尚未驯服的野火,尸气虽能承一部分,却根本吞不进去。
真要强来,多半只会让尸气和火性互冲,反倒坏了尸身根底。
“怎么办才好?”
陈平安盯著手中玉石,心思转得飞快。
自己不能直接用。
尸也不能直接吞。
可先前在西坊外,这东西分明又引得阴鐲发凉。
既然阴鐲对它有反应……
会不会…是自己想的太多了,这东西只对阴鐲有用?
念头一起,陈平安便不再迟疑,直接將赤纹玉石贴上腕间阴鐲。
剎那间,阴鐲猛地一热。
那热意不是灼烧,而像是什么沉寂了许久的东西,忽然吞到了一口对路的好物。
陈平安清楚地看见,玉石表面那些最鲜亮、最躁烈的赤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一截。
与此同时,阴鐲深处竟像有极细极细的一点微光,轻轻亮了一下。
只是一瞬。
却还是被陈平安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