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让现在的自己去练《黑火法》那种大开大合的东西,反倒未必真有这门合適。
回屋之后,陈平安把门关好,坐回桌边,仔细翻看《阴丝缚》的拓本。
方宝財昨日讲的是大概,这册子里写的才是细处。
《阴丝缚》走的是阴、细、狠的路子,最关键的是,它本就是炼尸法门。
不是把法力凝在自己身上逞凶,而是以自身法力为引,经血印过尸线,凝於阴尸指端,化作阴丝杀敌。
可越往下看,陈平安眉头皱得越紧。
册子上写得很明白:
丝成於尸,线繫於主。丝若失控,先伤己身。
换句话说,这玩意儿不是你把法力灌进阴尸体內就完了。
你还得在阴尸指端,把那股法力一点点压成丝。
丝若太散,凝不出来。
丝若太急,容易当场崩掉。
更麻烦的是,一旦凝丝失控,阴丝未必先伤敌,反倒可能顺著尸线先伤主人。
“难怪方宝財说,这法门挑人。”
陈平安嘀咕了一句。
不过越是这样,他反倒越不想放手。
法门哪有好练的?
真要一上手就成,那才见鬼了。
想到这里,陈平安起身,把独目女尸拖到屋子中间,又照著《阴丝缚》的法门,先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
他以血重描尸印,再把手按在独目女尸额头,低声念起法诀。
“以主引尸,以尸行法……”
“阴气不散,丝行指端……”
口诀一落,体內那缕五臟煞气便被缓缓调动起来。
五臟煞气一动,陈平安顿时觉得胸腹微冷,这股冷意顺著经脉往下走,再通过血印与尸线,一点点送进独目女尸体內。
这一步不算太难。
真正难的,是后头。
他得借著那股联繫,把煞气一点点推到独目女尸的指尖。
第一次尝试,刚推到女尸手腕,那股气便散了。
第二次稍好些,煞气顺著尸臂往前爬了一段,可一到指节处,便像撞上了什么东西,当场乱掉。
第三次更惨。
煞气才將將凝到独目女尸中指前端,她那根手指忽然自己抖了一下。
陈平安脸色一变。
下一刻,一缕极细极淡的黑线,忽然自她指尖弹了出去!
速度极快!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那缕阴丝已经擦著他左臂掠了过去。
下一刻,手臂一凉,隨即便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陈平安低头一看,左臂衣袖已经裂开,皮肉也被划出了一道细口子,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