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著浓重的血腥味与硫磺味,直扑土坡。
柯突难站在土坡最高处。
白虎皮披风在南风中猎猎作响。
他后背冰凉。
兽皮里衣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脊背的皮肤上。
他没有转身。
他死死盯著前方的人间炼狱。
惨叫声连成一片。
齐州军的木板车阵后,大团大团的白烟不断升腾、散开。
砰砰的爆鸣声一下接一下,敲打著所有戎狄將士的耳膜。
柯突难双手用力攥住马鞭。
皮手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看那些逃亡的溃兵。
三十步內,连人带马被打烂。
五十步外,冷锻铁甲被轻易洞穿,人从马背上重重栽落。
一百步距离,沉重的战马悲鸣倒地,前腿骨折断刺出皮肤。
两百步,部分溃军的后背爆开血花。
跑。
拼命地跑。
前锋营的残兵歇斯底里地抽打战马。
柯突难眯起眼睛。
视线尽头,几名丟盔弃甲的骑兵越过了一道半人高的土坎。
后方追袭而来的生铁碎块砸在他们马蹄后方的冻土上,砸出一个个冒烟的泥坑。
那几名骑兵没有倒下。
他们逃脱了。
“三百步。”
柯突难喉结剧烈滚动,乾涩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不是神罚。
这种神秘的武器有著无法逾越的攻击距离限制。
三百步,就是生死的分界线。
几名满脸黑灰的千夫长连滚带爬地衝上土坡。
“三王子!撤吧!那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妖法!兄弟们死绝了!”
柯突难面无表情,右手猛地拔出腰间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