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扰。”季临韫又朝外看了看,往杯子里加了两块方糖,说,“他看谁都是这幅样子。”
他话中带着斥责,但狄明斯却莫名听出了一点亲昵的含义。
“我对他是没有好印象的。阿韫,你应该一直都知道。”狄明斯笑了一声,说,“这可不是我在说他坏话。你当时入学才不久,就因为他生了病,高烧了好几天。你不会忘记了吧?”
季临韫微怔,随后想起来,狄明斯说的是哪一件事。
他确实记得。
入学联邦第一学院后,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结束,他们在仲雅校区开始正式上课。那时首都星能源异常,导致凛冬冻雨突然降临,连续下了几个星期。
磅礴大雨占据着天空,橙黄的路灯将丝丝雨滴都衬得分明。季临韫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在傍晚时分去赴闻泊彻的约。他们之前在格斗课上其实打过几次,势均力敌,短短的四十分钟自由搏击的时间完全不够两个人发挥。
在格斗课上,两个人互相掣肘住对方的身体。季临韫用膝盖狠狠顶住闻泊彻的小腹,压在身下,而他自己也被扣住了肩身,一动不能动。两个人暗自僵持,最后课程结束的铃声响起,分开时都大汗淋漓。
季临韫的衬衫已经湿了大半,贴在瓷白的皮肤上,下摆中露出一点精瘦而富有韧性的腰线。而闻泊彻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湿漉一片,衣服紧贴着轮廓分明的身上,在蓬勃热意中爆发出强劲的男性气息。
课程结束,两个人一时却都没有动,在彼此眼眸中都看见了尚未尽兴的神色。
所以这个时候,闻泊彻朝他发出邀约。即使两人之前有过过节,季临韫还是答应了。
但当季临韫到达训练场后,闻泊彻却迟迟未到场。他第一反应,就是给闻泊彻的室友打通讯,确认他是否出了事情。
但闻泊彻的两个室友无人接听,他本人也完全联系不上。季临韫蹙着眉,最终打了自己室友的通讯,让他们帮忙确认闻泊彻是否留在学生宿舍。
终于,发现闻泊彻是故意爽约后,季临韫冷笑了一声,转身发现自己带过来的黑色雨伞被拿错了。
提前降临的冻雨让空气都带着凛冽冷意,淅淅沥沥的雨点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季临韫站在训练场的出口处,沉默片刻,在深夜迎着漫天大雨,一路走了回去。
回到宿舍时,埃里克一见到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吓都要吓死了:“临韫!你没带伞吗?怎么不叫我和小惟去接你?哎呀赶紧进来换衣服!小惟,小惟——帮我拿一下毛巾。”
季临韫没说话。埃里克一把将人拽到暖气里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呀,闻泊彻不在你旁边吗?他也没带伞吗,怎么没送你回来?”
“他没来,”季临韫冷静地说,“我的伞被拿走了。”
他认真地道歉说:“对不起,我当时太生气了,觉得这样有助于平息怒火。我怕我一回学生宿舍,就把闻泊彻打死了。”
埃里克看他一脸平静,心道不好,扯着嗓子喊:“小惟!小惟你快来!临韫已经被气疯了!”
“我来了我来了!”
小惟拿着干热的毛巾,急匆匆赶到玄关口。他心疼地给季临韫擦头发,恨恨骂道:“你刚刚才回来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故意耍临韫玩。亏临韫刚刚还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情,这种人我祝他阳痿!”
“临韫你也是,”他骂完闻泊彻,转头开始骂季临韫,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被他传染笨蛋了吗,怎么不叫我们去接啊!下这么大雨,明天给你脑瓜都冻坏,等下跟那个蠢货坐一桌!”
季临韫被小惟一边骂一边擦着头发,忽然脑门还一痛。他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抱住脑袋,不让他打了。
“不要打临韫哇。”埃里克从后面夸张地抱住小惟的腰,说,“有什么都冲我来吧!”
季临韫终于没忍住,站在玄关口,被两个室友逗笑了。
“笑什么笑!”小惟狠狠捏了捏他的脸,说,“我刚刚煮了姜茶,泡完热水澡进来马上喝。”
季临韫从浴室出来后,换上了干燥的衣服,也喝完了姜茶。第二天早晨,他就隐约觉得有些头重脚轻,但还是上完了白天的课。
晚饭后,是周一例行的格斗课。季临韫晚上吃不太下东西,上课的时候已经隐约发起热来了。
但他不想请假,因为他看到闻泊彻已经到场了。
闻泊彻也看见了季临韫。
他顿时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心里虽然对季临韫的话耿耿于怀,但却从没想让他在冷天里等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