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在同一个班级,于是闻泊彻就打听到了隔壁班的课表,笑眯眯地蹲着季临韫下课,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训练,再一起去吃一顿饭。
季临韫起先根本不愿搭理他,但闻泊彻持续几个月频繁出现,甚至连夏天都随着军事训练一起过去了。最后他招架不住,答应周末一起去训练场。
到这一刻,闻泊彻都觉得,他能和季临韫成为朋友。
直到周末的傍晚,距离约定还有一个小时,暴雨忽然倾盆,乌云黑压压的,巨大的雨珠和雷声将天地震响。
闻泊彻提前赶往室内训练场,就在路上,在明亮的教学楼旁边,看见季临韫从里面走出来,到了一个青年的黑伞下。
闻泊彻走过去,想让季临韫搭他的伞,他们正好一起去训练场。
雨下得很大,本来应该模糊天地间的所有声响。但闻泊彻的五感却异常清晰,两人背对着他,他听到季临韫身边青年笑着开口说。
“阿韫,我听说了最近的事情,很抱歉才赶过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雨声淅淅沥沥。
“……闻泊彻,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听闻他一向强势。阿韫,你不要吃亏。”
闻泊彻听了一大段话,脑子里却想:这个人怎么知道季临韫手冷?他摸他手了?
随后,他才恍然意识到,他们正在谈论自己。
雨声断续。
闻泊彻脚步微顿,身形一避,刻意将自己隐匿在瓢泼大雨的黑暗中。他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期待,想听见季临韫的回答。
他们不过几步间距,能清晰听见季临韫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此人油嘴滑舌、诡计多端,我不会和他走近。”
那一刻闪电正好迎面劈下,闻泊彻脑袋轰然“嗡”得一声,眼前片刻发白。他拿着伞柄的手缓慢紧绷,咬着牙站在雨里。
季临韫什么意思?这样讨厌他还惺惺作态地答应邀约,一早就决定了要耍他玩么?
闻泊彻一时间恼怒与愤恨交加,感觉自尊心都被狠狠踩在了脚下践踏。他眼睛发红,带着怒意平复着呼吸,转头大步离开了教学楼口。
这场铺天盖地的暴雨,迎头浇灭了他可笑的妄想。
他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宿舍,两个室友都震惊地看向他:“泊彻,你不是约……约小检察官打架去了吗,怎么回来这么快?”
“不打了。”闻泊彻阴森森地一咬牙,说,“他根本不打算去。”
赫托见他低气压,有意让他心情好一些,于是连忙凑上去,说:“哎呀,这种死天气,不去就不去了。泊彻,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一会儿准备偷偷煮火锅呢,好不容易的休息日,你别生气。”
艾弗里克也锤了两下他的肩,说:“就是就是。泊彻,你赶紧去洗个澡,一起过来吃啊。”
闻泊彻手指蜷缩握拳,现在还有些气得发抖。他不明白,季临韫怎么能这样耍他?他是第一次见面就骗了他,但他也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还在军事训练结束后连续在教室门口等了他了半个月!
季临韫如此厌烦他,为什么要虚伪地答应他?看他浑身湿透在训练场等不到他的落魄样子,就这样让他心生快意吗?
他竟然还说他油嘴滑舌,诡计多端!
闻泊彻越想越生气,往墙上狠砸一拳。他几息才勉强平复呼吸,转身走进淋浴间,没注意放在外面的通讯器反复亮了好几下。
这个晚上,他没有再去看桌案上的通讯器。冻雨还在下,暖烘烘的室内,赫托和艾弗里克兴奋地拆着食材,火锅煮沸的咕嘟小泡和水汽一起冒出来。
第二天清晨,闻泊彻才发现,季临韫其实赴约了。
他才是浑身湿透地在室内训练场,等了他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