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的遗物。”闻泊彻沉默半晌,说,“也是兰特斯特家族的信物,我一直随身带着,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收起了一贯的漫不经心,绿色眼眸直直看着季临韫:“如果你一定要找我打架,那我就只能耗到你没力气了,再自己进去。”
季临韫一愣。
两人僵持片刻,季临韫终于皱着眉问:“丢的东西什么样子?”
闻泊彻在黑暗中一直保持警惕,这会儿看季临韫走近,以为他又要给自己一拳,顿时起手。他手掌落空一瞬,随后看见季临韫弯腰捡起了旁边的提灯。
“能说清楚外形吗?”季临韫拎着灯,橘黄色的光芒一下打在他的侧发上。
他没发现闻泊彻刚刚想对自己动手,见这人半天没动静,皱眉重复说,“我和你一起找。”
“你说什么?”闻泊彻闻言,实实在在愣了片刻,悻悻又偷偷地收回了落在半空的手,“你要和我一起找?”
“你不是今晚一定要去找吗?”季临韫冷冷地把灯丢给他,说,“拎着,带路。”
灯光摇晃,闻泊彻抬手接住古铜色的灯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两人都翻过了那条警戒线,他才有些神色复杂的开口,说:“季同学,你知道这是违纪的吗?”
“你也在乎违纪?”季临韫走在他身侧,两人的中间夹着那盏玻璃灯,“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想等体力耗光了再来追你。”
“里面可能很危险。”闻泊彻在夜色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半晌才低声说,“季同学,我说了让你回去睡觉。”
“如果你一定要找。”季临韫看向他,眼眸被灯光映得发亮。他面色却淡淡,说:“作为学生组织的成员,我有义务保护你安全出来。”
闻泊彻还从来没有从同龄人的口中,听过别人说要保护自己。他觉得很新奇,轻笑出声,说:“小检察官,是从小就要保护所有人吗?”
“学院不让你进入警戒区是在保护你,”季临韫看了他一眼,“我和你一起找东西也是为了保护你。”
“灯提稳一点,不然就给我。”他淡淡地说,“学生组织的存在,就是为学生服务。如果我以后真的做了检察官,为联邦公民解决问题也是我的责任。但不论如何,我认为所有法律和规则的制定,最终目的都是保护所有公民的权利与安全。”
“那些人里,”闻泊彻意识到,季临韫似乎真的在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一时间,他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也包括我吗?”
他听到季临韫的话,先是觉得有些荒诞和不可置信,随后胸口阵阵发烫。
他不知道那位检察院院长是怎么养的孩子,季临韫才多大?这才刚成年吧?
到底什么样的家庭环境和教育,竟然让季临韫有这样坚定甚至天真的信条,所以固执地逾越校规去执行,即使对象是一向不和的他。
季临韫轻轻地看他一眼:“你们有什么不同?”
“哼。”闻泊彻哼笑一声,掩去眼眸里的复杂,说,“季同学,你刚刚不是还说,想要把我埋在这?”
“哦,这句是谎话。”季临韫不带感情地说,“我对处理你这样的大型尸体没有兴趣,也不好操作。”
闻泊彻低着头笑了一下。他在灯火闪烁的间隙里,看到了季临韫黑色的明亮眼眸,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为什么,闻泊彻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季临韫的时候。他在苹果树下装病,季临韫俯身下来关切地探他额头的温度,翠绿的婆娑树影落在他的发间、脸颊,滚烫光斑晃下来。
闻泊彻抬起头,就对上那双耐心而鲜明的眼眸,和现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