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礼站在废墟前,雨水顺著他的发梢往下淌,浸透了衬衫的领口和肩头,他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严肃而凝重,心中充满担忧。
梁宇,你千万不能有事。
你必须给我活著。
他的目光从救援人员身上一一扫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梁镇长救出来。”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迎上他目光的人,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救援工作全面铺开。
更多的人力、更多的设备源源不断地调集到现场。
几台大型工程机械轰隆隆地开进来,履带碾过泥泞的操场,在废墟前一字排开,车灯將现场照得亮如白昼。
救援方案被反覆推演,推倒,再重来。
建筑废墟一层一层地被扒开,预製板被吊起,砖块被清理,钢筋被切断。
梁宇的位置终於被確认了。
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梁宇和两名学生被压在一块巨大的预製板下面,那块预製板少说也有两三千斤重,横亘在最上方,像一个巨大的盖子,將下面的空间死死封住。
它不是平躺的,而是斜撑著,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三角空间。
任何不当的操作,都可能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造成二次垮塌——那样的话,下面的人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两名女学生还有回应。
微弱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细若游丝,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是生命的声音。
可是,梁宇一直没有回应。
无论救援人员怎么喊,怎么敲击,那堆死寂的废墟下面,始终没有任何回音。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县委书记杨晓军赶到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他本来不想来的——大半夜的,又下著雨,坐镇县城指挥也一样。
但周泽厚的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严厉得让他脊背发凉,他便再也不敢犹豫,连夜带著几位县领导赶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杨晓军走到顏礼身边,声音低沉。
顏礼没有寒暄,直接匯报,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梁镇长的位置已经確定了,被压在一块预製板下面,情况不乐观。
两名学生还有回应,梁镇长……没有,救援方案还在討论。”
杨晓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