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福足足骂了五六分钟,从“没脑子”骂到“败家”,从“败家”骂到“早晚把自己作死”。
骂到最后,嗓音都有点哑了,才停下来,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水。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孙江垂著脑袋,终於弱弱地开了口:“爸,这事……我確实错了,那现在怎么办?”
这句主动认错,倒是让孙有福的火气消了几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沉默了几秒,嘆了一口气。
“事情已经出了,还能怎么办?只能撇清。”
他的语气从暴怒转向了冷静,语速也慢了下来,像是在给自己理思路。
“我来处理,该找的人找,该顶的锅让人顶,这件事,牵扯不到你头上。”
他说得篤定。
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这个身份摆在这里,处理这种事,本来就是他的业务范围。
找人顶包、把线头掐断、让调查走不出城关派出所——这些事,他熟。
“我提醒你一句。”孙有福看了孙江一眼,目光里的火气已经褪了。
他换成了一种老谋深算的冷,“以后不要再干这种蠢事。
你看那个梁宇不爽,有的是办法收拾他,用得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加註脚:“合规的手段,有一百种,用哪种,他都翻不了天。”
孙江低著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孙有福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孙江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身后又飘来一句:“沉住气。”
孙江顿了顿,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孙有福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目光阴沉地盯著桌上那份没看完的文件,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梁宇了——梁宇不配他花太多心思。
他在想政法委书记那个位置。
王家才要退居二线,这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空出来的政法委书记,县委常委,这个位置他盯了不是一天两天。
论资歷、论职务、论分管领域,他都觉得自己是最顺理成章的接替者。
但盯上这个位置的,不止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