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简洁,不加评论,不添油加醋,像在念一份报告。
布洛克听完,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把雪茄头剪掉,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火苗窜起来,照亮了他的脸。
五十多岁,深眼窝,高鼻樑,下巴颳得发青,鬢角有几根白头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衬衫袖口的袖扣是银色的,上面刻著一个看不懂的徽章。
他把雪茄点著,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光线里散开,像一团灰色的云。
“没问出陈永仁在哪里?”
“没来得及。那个活著的跑进山里了,我们对山里地形不熟悉,就没追进去。”
布洛克又吸了一口雪茄。
“行了,下去吧!”
威廉轻轻退出办公室。
布洛克放下雪茄,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处长。”
电话那头一听到这声音,立马客气起来,“先生,中午好。”
布洛克没跟他寒暄。
“查到陈永仁在哪里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先生,信息太少了,还在查。”
“绑匪今天上午在龙欣路那边交赎金。。。。。。你按这个路线,给我分析出绑匪的老巢在哪儿。今天晚上之前,我要知道人被关在哪里。”
处长犹豫了一下。
“先生,这需要时间。”
“你有六个小时。”
布洛克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中环,警察总部。
处长掛了布洛克的电话,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今年五十二岁,英国人,来香港二十年了。从一个普通警员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外面的人看他,觉得他威风八面,香港几万警察都归他管。
但他自己知道,他这个处长,在有些人面前,就是个看门的。
布洛克就是其中一个。
布洛克洋行大班,立法局议员,跟港督都能平起平坐的人。他一个警署处长,在人家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