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离开这里。
但不是现在。
现在是凌晨三点。
天还没亮。
他看了一眼手机。
三点十五分。
他在太平间里待了三个多小时。
三个多小时里,他想了很多。
但他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档案袋。
用药记录被涂掉了。护理记录被撕掉了。诊断栏被涂掉了。
有人在隱藏什么。
有人在抹去他的过去。
127天。
四个月。
他在那栋楼里待了四个月。
但他的记忆里只有两天。
两天发烧。退烧。出院。
那剩下的125天去哪了?
他不知道。
但他会找到答案。
他蹲下来,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重新塞进档案袋。
他把档案袋放回背包里。
然后他站起来,往太平间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平间的深处。
冰柜一排一排,金属表面反射著外面透进来的那点光。
他在那里待过。
127天。
他8岁那年的127天。
他什么都不记得。
但他的身体记得。
他的疤记得。
他的心跳记得。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楼梯间很暗。
他扶著扶手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