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右脚趾没有知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脚小趾和无名趾是青紫色的,按下去像按在一块死肉上。没有感觉。
冻伤。第十道疤。
他扶著墙站起来,腿在发抖,但牙齿不打颤了。
太平间的灯还亮著。惨白的光,照著白瓷砖,照著冰柜,照著地上那块洗不掉的人形污渍。
护工就死在那个位置。
穿著反过来的工作服。
陆沉蹲下来,借著手机的光看那个污渍。边缘已经模糊了,但形状还在。像是一个人躺在那里,倒下,然后再也没有起来过。
他站起来,盯著那个位置,脑子在转。
护工数了。
每一次都数了。
第一次三下,数了。
第二次三下,数了。
第三次三下,数了。
第四次四下,还是数了。
第五次五下,数了。
第六次六下,继续数。
第七次七下,继续。
第八次八下,继续。
第九次九下,继续。
第十次十下。继续。
数到最后,数不过来。
数到身体失控。
数到冻死。
他数对了。
每一次数都对。
但他还是死了。
为什么?
陆沉抬头看灯管。
六根灯管。两根黑著,三根亮著,一根在闪。
一下。两下。三下。
他下意识地开口:“一、二、三。“
灯停了。
他的心跳加速了。
他又自动数了。像是某种本能。像是有人在引导他。
他站在灯管下面,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