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套掛在那里。
他刚才看过。什么都没有。
现在有了。
陆沉站在原地,没有动。手电筒的光柱从下方照上来,把那个绳套的轮廓钉在半空中。白色的麻绳,大概拇指粗,打著专业的结。死结。不是那种临时绑上去的,是早就准备好的,是早就设计好的。绳圈的大小,刚好能套进一个成年人的脖子。
它在那里晃。
很慢。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上面下来。
或者,正在上面。
他没有碰它。他知道规矩。
在凶宅里,不要碰任何新出现的东西。不要好奇。不要靠近。
但他可以想。
他想。
林小萱在绝望中看到了这个绳套。她找不到钥匙。门从外面锁了。她出不去。没有人来救她。然后她看到了横樑上的绳套。
绳子是她的。行李箱里本来用来捆行李的。
绳子被掛上去了。
不是她自己掛的。至少不是她清醒时掛的。
人在绝望的时候会看到“出路“。这是凶宅的规则之一。不是写在纸上的规则,是刻在空气里的规则。你被困住了,你找不到出口,然后你“看到“了一个出口。那个出口往往看起来是解决问题的最简单的方式。
最简单的。
也是最不可逆的。
他盯著那个绳套看。
手电筒的光从下方打上来,把绳子的影子投在横樑上。一道细细的黑线,像是从横樑上垂下来的一根头髮。绳套的结打在横樑上方,系得很紧,不是那种一拉就散的死结。是专业的绳结。打这种结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它在晃。
他闭上眼睛。
不能一直盯著。在凶宅里,盯著什么东西看太久,那东西就会开始“回应“你。
他睁开眼睛。
绳套还在那里。
还在晃。
他转身,靠在墙上,把后背贴紧砖墙。冰凉的砖墙透过衣服传来一阵冷意,刺激著他的后背。他的身上有九道疤,后背有好几道——后背淤青在左腰的位置,胸骨的淤青在脊椎中段。他现在靠著墙,后背的疤都在受压,但那种压痛感是熟悉的,是可以忍受的。至少是已知的。
已知的疼痛总比未知的要好。
他需要想。
3號厅银幕上的字浮现在脑海里。“钥匙在第一扇门后面。“
第一扇门。
不是403。403是第一个副本的地址,但“门“不是地址。地址是死的,规则是活的。
是他第一单凶宅。上吊老太太那套房子。
臥室衣柜后面有一扇门。
他当时没打开。那扇门不重要。他没有理由打开。他拍了照片,量了尺寸,记了笔记,然后离开了。门框是那种老旧的木板,上面有虫蛀的痕跡。门閂是从外面掛的,里面看不到锁孔。
他记得那扇门。
那扇门的材质、顏色、门框上的裂缝——他都记得。那是职业习惯,试睡员要记住每一个细节。
但他当时没有打开那扇门。
现在他知道那扇门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