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在路边坐了半个小时。
他坐在马路牙子上,背靠著一棵树,把手机攥在手里。
手机屏幕是黑的。简讯已经刪掉了。
但那个字还在他脑子里。
“来。“
他盯著自己的胸口。
隔著衣服他都能感觉到那块淤青。胸骨的位置,五根手指的形状,硬邦邦的,一碰就疼。
这是第七道伤。
左小臂烫伤、右肩刀痕、后背淤青、脚踝骨折癒合鼓包、右手无名指麻、脚踝青紫手指印、颈侧勒痕。
现在又多了一道——胸骨淤青。
他的伤越来越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还是发紫的。指甲还是青的。
他攥紧拳头,又鬆开。
攥紧,又鬆开。
重复了几次,手指的顏色终於慢慢恢復了正常。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太冷了。
他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他没有开灯,直接摸黑走进屋里,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床板很硬,咯得他后背疼。
但他太累了,懒得换姿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b2层的那些画面。
赵磊的车。方向盘上的抓痕。暖风变成冷风。后视镜里的那张脸。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不,不是他的脸。
是另一个人的脸。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就像403那次,镜子里出现的是他的脸。
不是镜子里的他。是另一个“他“。
陆沉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来了。
在入梦里,后视镜里的那个人开口说话的时候——
用的是他的声音。
不是赵磊的声音。
是他的声音。
是他陆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