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直起身,手指重重地点在落鹰口的位置上。
柳惊霜看著他。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卫昭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下来了,身体从靠墙的姿態变成了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变化。
但在军中待了十年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改变站姿。
前倾意味著她对眼前这个人说的话產生了兴趣,甚至认同。
卫昭对上她的目光。
“惊霜,你可愿助我去拿下这一仗?”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
“我第一次领兵出战,需要你这位將军坐阵!”
这话搁在別的將领耳朵里,大概会觉得主帅在示弱。
但柳惊霜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没有逞强。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主帅,第一次打仗,如果拍著胸脯说“我自己能行”
——那才叫蠢。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什么该自己扛、什么该借力,该开口就开口,不磨嘰。
更重要的是他选的这个目標。
三四千人的侦查部队,卫家军隨便拉一支万人队出去都能碾过去。
不冒险,不赌命,该贏就贏,只拿必贏的仗。
这不是怯懦。
这是清醒。
为帅者不是匹夫之勇,不是非要以少胜多才叫本事。
十拿九稳地贏下每一仗,把损失压到最低,这才是统帅该干的事。
在真正的战场上,“稳”比“猛”值钱一万倍。
柳惊霜盯著卫昭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凤眼里的光芒在变。
不是昨晚灯灭后的那种情愫,而是一个老兵对新將领的重新评估。
从灵堂上接令时的骨气,到衝进雁门关时的血性,再到现在这份不急不躁的冷静——
她心里那桿秤的砝码,又往卫昭那边加了一块。
柳惊霜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她抱拳,躬身。
这个动作不是敷衍。
她的腰弯到了一个標准的角度,拳抱得很实,目光从低垂的睫毛下方直视卫昭的眼睛。
“此战,妾身助你。”
她直起腰,声音里带著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
“愿为主帅先锋,取卫家军之首胜!”
卫昭看著面前这个女人。
白色劲装,腰间佩刀,眉目含煞,背脊挺得像一桿枪。